突突突”
机身剧烈震颤,固定架发出吱呀声响。飞轮开始转动,起初缓慢如老牛拉车,随即越转越快。传动轴带动木质后轮,车轮碾过地面铺设的青砖,发出有节奏的“咯噔”声。连接传动轴的皮带轮开始转动,通过牛皮传送带带动三丈外的砖块升降机,一筐五十斤的砖块被稳稳提至丈高。
“成了!成了!”年轻工匠们欢呼雀跃。
陈老栓却纹丝不动,双眼死死盯着温度表。表针正缓缓爬升:一百度、一百二十度、一百五十度气缸外壳开始发烫,热浪扑面而来。
“油路加压!”他厉声喝道。控制油阀的工匠立刻转动黄铜阀门,汽油雾化喷入气缸的嘶嘶声明显加剧。飞轮转速随之提升,传送带上的砖块升降速度加快了一倍。
张睿快步上前,只见原型机平稳运转,既无蒸汽机的黑烟滚滚,也无初代机械常见的刺耳摩擦声。他心中默算:此机功率约相当于五匹马,体积却只有同功率蒸汽机的三分之一,启动时间从半个时辰缩短到一盏茶工夫。
!然而一个时辰后,异变突生。
“温度二百八十度!”看表的工匠惊呼。陈老栓脸色一变:“快加冷却水!”另两名工匠提起水桶,将冷水浇向气缸外壳。白汽蒸腾中,机身发出“咔”的一声异响,转速骤然下降。
“油路不畅!”控制阀门的工匠急报。陈老栓抢上前,徒手拧开油阀检修——他的手掌立刻被烫出水泡,却浑然不觉。只见油管内壁附着了一层黑色胶质,堵住了喷口。
“汽油纯度还是不够,高温下产生了积碳。”他咬牙道。话音未落,飞轮已停止转动,机身缓缓停下,气缸外壳红热未退。
厂房内一片沉寂。年轻工匠们面露沮丧,有人小声嘀咕:“又失败了”
“失败?”陈老栓猛地转身,烫伤的手掌拍在机身上,发出沉闷声响,“你们知道蒸汽机初代原型能转多久?不过一刻钟!而这内燃机,连续运转一个时辰,带动五百斤砖块升降百余次,这若是失败,天下便无成功之事!”
他走到张睿面前,激动得胡须颤抖:“大人!此机核心原理已通,问题只在散热与油料。给老朽三个月,必能改良成功!”
张睿重重点头:“陈老丈所言极是。此机意义重大,岂能因小挫而止步?”他当即下令,“从今日起,广州机械总局设立‘内燃机专项’,陈老栓任总管,可调用全局资源。重点攻关三事:一为水冷系统改良,二为燃油精炼提纯,三为火花塞耐久提升。”
他走到烧红的机身旁,手指凌空虚画:“改良后的原型机,首要用于装甲侦察车。本官设想:车体用辽东薄钢甲包裹,厚三分即可防铳弹;前置此内燃机为动力,时速需达三十里以上;车顶设旋转炮塔,搭载一挺改良型蒸汽机枪;车首加装钢板铲,可破路障。如此,则战场侦察如虎添翼。”
众工匠听得心潮澎湃。陈老栓更是老泪纵横:“老朽十六岁学徒,与铁器打了一辈子交道,从未想过能参与此等国之重器研制。必不负大人所托!”
当夜,张睿调来一队锦衣卫,将核心厂房围得铁桶一般。出入人员需持三重腰牌:总局木质牌、专项铜质牌、锦衣卫核发的铁质牌,三牌合一方可放行。厂房四周新设八座了望塔,塔上架设望远镜,昼夜监视方圆三里。
可百密终有一疏。
广州城西的十三行街,各国商馆林立。英国商馆三楼密室中,一个黑影正伏案疾书。此人是商馆买办李三,实为英国东印度公司雇佣的暗探。
“明人所谓‘内燃机’已初成,今日试运转一个时辰。据内线报,该机以精炼油料为燃料,无需锅炉,体积小巧。明人计划将其用于战车”他用密写药水在《金刚经》字里行间写下情报,明日此书将由葡萄牙商船送往马六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