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了局面。“封锁工坊,许进不许出!所有工匠,按班组集中,逐一登记问话!重点搜查李四的住处和常用工具箱!”张睿的声音冷峻,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水师士兵迅速分散,把守住工坊各处要道。锦衣卫则展现出其专业效率,开始对工匠进行甄别,同时彻底搜查李四那间位于工坊后院、供高级工匠居住的简易木屋。
木屋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床、一桌、一箱而已。初步搜查,箱中只有几件旧衣和些许散碎银两,并无异常。
“搜仔细些!床下、墙角、地板,一处都别漏过!”牟斌目光如炬,沉声命令。
两名锦衣卫校尉依言挪开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眼尖的立刻发现床脚位置的泥土地面有轻微翻动后又粗略抹平的痕迹。取出随身短锹,小心挖掘不过寸许,一个用厚油布严密包裹的物件便显露出来。
打开油布包,里面赫然是那枚失踪的、尚带着打磨痕迹的阀芯!一同被发现的,还有一封折叠的信笺。
陈老栓一把拿起阀芯,仔细查看,确认无误,心中稍定,但更多的却是愤怒。牟斌则展开那封信,只见上面用略显生硬却清晰可辨的汉字写着:
“货已验,无误。三日后亥时,城外三元里荒庙交割,付足色纹银一千两。尔家眷在南洋一切安好,望勿自误,慎之。”
落款处,并无姓名,只画着一个线条简洁却透着几分阴森的十字架标记——这是已掌握的欧洲某间谍网常用的联络暗号。
“好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张睿目光冰冷,“立刻将李四缉拿归案!”
约莫半个时辰后,几名水兵在工坊外不远处一片用于堆放废料的杂木林里,将试图藏匿的李四揪了出来。他被带到张睿面前时,衣衫沾满草屑,面色惨白如纸,尤其当看到那从床下起出的阀芯与密信时,更是双腿一软,“噗通”,涕泪横流: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小人……小人不是真心要叛国,是……是他们拿我妻儿的性命相逼啊!”
张睿命人搬来一把椅子,坐下,目光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地注视着李四:“抬起头,把事情原委,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讲清楚。你的家眷,如今在何处?”
李四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哽咽着道出实情。约三个月前,他在广州港码头采买工料时,被一名自称来自“佛郎机”(葡萄牙)的商人搭讪。对方不仅准确说出了他在南洋(今东南亚)某埠经营小商铺的妻子和年仅八岁的幼子的姓名,更出示了一张清晰的、显然是近期拍摄的母子二人合影(一种来自欧洲的新奇技术),直言若不合作,为他们提供“大明号”及其相关技术的情报与部件,便让他在异国他乡的妻儿“消失”。李四虽知此事罪大恶极,但思及亲人安危,最终在恐惧与胁迫下屈服。今日,他便是趁锻造阀芯之机,故意制造微小瑕疵以拖延时间,并趁众人不备将初胚藏匿,准备夜间寻机送出,不料如此快便东窗事发。
张睿听罢,沉默片刻。他能看出李四并非天性奸恶之徒,其情可悯,其罪难恕。“李四,你通敌叛国,按律当斩。”张睿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但念你受胁迫在先,尚有挽回余地。本将可以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亦可设法营救你的家眷。但你必须全力配合,引出幕后主使,将其一网打尽。”
李四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额角瞬间青紫:“谢将军不杀之恩!小人愿效死力!但凭将军吩咐,绝无二话!”
“好!”张睿站起身,“你即刻照常返回工位,不得露出破绽。我们会安排你继续与对方联络,就称阀芯已精磨完成,三日后依约在三元里交接。届时,你需带上一份‘三级膨胀缸’的‘图纸’前去。我们自会在破庙设下天罗地网。”
随后,张睿密令徐光启,立即仿照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