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藏的修士已经按捺不住,准备出去探探情况。
许长安依旧按兵不动。
现在回去等于自投罗网。
大乱初定,正是人心最癫狂,最混乱的时候。
比起明面的危险,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和清洗才最致命。
直到第三日清晨,林间鸟鸣渐起,显出一片诡异的平和,许长安才深吸一口气,钻出了藏身两日的山洞。
他注意到对面山涯上一个曾留意过的藏人石洞,此刻已经空了,只留下几处被踩塌的苔藓。
许长安小心翼翼地向山林外走去。
沿途,他发现好几处曾感应到气息的藏身点都已人去穴空。
只有不远处还隐约残留着一丝气息,听到他的脚步声,那气息瞬间收敛得更深,仿佛与岩石枯木融为了一体。
“道友,道友可知坊市眼下如何了?”
许长安望见前方一棵老树下倚着个面色疲惫的修士,便保持距离,扬声询问。
那修士一个激灵,警剔地望过来,见许长安同样面有圬色,不似歹人,才稍稍放松,哑声道:
“平静了,昨夜最后一阵骚乱后,就再没动静了。道友要现在回去?”
“现在回去?”
许长安摇头,“怕是赵、陈两家正忙着‘清点损失’,我等散修此时露面,与送死何异?”
“道友明智!”
那修士眼睛微亮,深有同感地点头,“我也是这般想的。此时回去,不是被拉去充作苦力修缮坊市,就是被安个趁乱打劫的罪名,顺手清理了。”
“所见略同。”
“呵,彼此彼此。”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简短交流后便各自分开,继续等待。
许长安来到树林边缘,远眺云山坊市。
朝阳下的坊市,护山大阵的光幕似乎重新亮起,但范围明显缩小了许多,原本囊括西北洛家局域的光幕此刻黯淡无关,象是被硬生生砍去了一块。
整个坊市看起来象是经历了一场恶战的巨兽,虽未死去,却也伤痕累累,透着压抑的气息。
许长安决定再等等。
他沿着一条熟悉的小溪向山脉中走去,那里有一处他以前发现的水潭,四周有茂密的铁棘木环绕,较为安全。
确定四周无人后,许长安褪下沾染了血污、尘土和汗渍的衣袍,踏进冰凉的潭水中。
“嘶——”
初春的潭水冰冷刺骨,激得他皮肤瞬间绷紧。
许长安立刻运转体内灵力,气血流转,寒意渐渐驱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