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拄拐的身影猛地一顿,缓缓转过身来。
当许长安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时,他心头骤然一紧。
竟真是王大川?
四个月前坊市里相遇的情景恍如昨日。
当初王大川嫌采药的收入太低,畅想着幽若谷开荒的机缘。
王大川当时还热情邀请过他一起组队开荒,说幽若谷外围就有不少灵草妖兽。
咱们这些炼气期的散修,一辈子能遇到几次这样的机缘?
搏一搏,说不定就改命了!”
许长安还记得自己当时以修为低微,想要画符为由婉拒了。
开荒队伍出发那日,人声鼎沸,他在去云灵符斋上工的路上,曾挤在围观的人群里,看到王大川站在开荒的队伍中间,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对未来的憧憬。
仿佛在说,“咱们这些散修,一辈子能遇到几次这样的机缘?搏一搏,说不定就改命了!”
这才过去多久?
眼前的王大川,头发纠结如同枯草,面色蜡黄,眼窝深陷,曾经那股想要搏命改运的精气神已然消失殆尽,仿佛苍老了二十岁。
“是许道友啊。”
王大川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迟疑和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
他下意识地想将那条空荡荡的裤管往身后藏,但这动作在雪地中显得徒劳和心酸。
许长安快步上前:“王道友,你这腿?幽若谷那边”
听到幽若谷三个字,王大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斗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发出声音:“没了都没了”
王大川扶着拐杖喘了几口粗气,雪花落在他已经花白的鬓角,迅速融化。
“许道友你没去幽若谷,是对的。”
王大川的声音低沉而断续,仿佛每一个字都耗费着他极大的力气,“那地方根本不是什么机缘之地,是吃人的魔窟!”
“我们一行五人,修为最高的炼气六层,最低的也有炼气三层,本以为小心些,在外围总能有些收获”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片噩梦般的山谷。
“刚开始两个月还好,采了许多灵草,杀了几头不开眼的一阶妖兽大家还以为运气不错。”
“后来呢?”许长安轻声问道,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
“后来贪心了呗”
王大川惨笑一声,笑声比哭还难听,“有人说发现了一处疑似灵药丛的地方,大家大家都红了眼,我们小队就跟着去了”
“结果那根本不是灵药丛是陷阱!是某种邪异藤蔓的老巢!”
他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带着惊骇之色。
“那鬼东西刀剑难伤,法器打上去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速度却快得吓人!张道友第一个被缠住,我们眼睁睁看着看着他几个呼吸间就被吸成了人干”
许长安默然,能想象到那恐怖的场景。
“队伍一下子就乱了逃拼命地逃”
王大川的声音重新低沉下去,他指了指空荡的裤管,“我的腿就是在逃跑时,被一根突然从地下钻出的尖刺藤蔓贯穿要不是旁边的道友当机立断,一刀斩断了我的小腿,把我拖了出来我早就”
最终,进去时二十多人的队伍,活着逃出来的,不足十人,而且个个带伤。
领头的几个也伤亡惨重,回来后草草发了一点灵石作为补偿,也就散了伙。
“我这腿…废了,,再也干不了搏命的营生,只能回这坊市,倒腾点破烂,勉强糊口罢了。”
王大川的眼神黯淡下去。
许长安听完,默然无语。
寒风卷着雪沫,吹过两人身旁。
他想起四个月前王大川那兴奋的脸庞,想起自己当时那一瞬间的动摇,后背不禁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