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
阿明深深看了宁凡一眼,那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看个透彻。
最终什么没说。
只是抬手打了个手势。
围着的护卫们悄无声息地收拢阵型,将阮鸳和宁凡护在中间,却依旧保持着某种默契的距离,尤其是对宁凡——
既将他保护在内,又隐隐监视着他。
一行人穿过月光斑驳的林地。
脚下是松软的腐殖质和盘虬的树根,阮鸳等人前进速度并不快,宁凡也能轻松的跟上他们。
不多时,前方林间空地上,一团橘红色的篝火跃入眼帘。
火光映照出简易的营地轮廓。
除了方才出现的七名护卫,这里还有十几人,大多穿着朴素的短打或布衣,围在火堆旁或整理货物,或低声交谈。
他们的修为普遍不高,多在黄极境徘徊,少数几个达到玄极境,气息也远不如阿明等人精悍。
看打扮和举止,象是商队的伙计,车夫。
营地中央,停着一辆颇为宽大的马车。
车厢由深色硬木制成,打磨得光滑,边角包着黄铜,虽不奢华,却显得结实耐用。
拉车的两匹马正在一旁悠闲地啃食草料。
宁凡心中恍悟。
怪不得要三天。
有这马车在,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公子,今夜就在此歇息吧。”
阮鸳指了指篝火旁一处铺着干燥草垫的空地,语气温和。
“条件简陋,别嫌弃。”
“怎敢嫌弃,一息安身之地,宁某求之不得。”
宁凡摇了摇头,客气的道。
他走到那草垫旁,缓缓坐下,继而几乎是瘫躺下去。
继续闭上眼睛,调整着呼吸,同时依旧维持着天人意对周围数十丈范围的感知。
营地里其他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或明或暗地扫过他。
好奇,审视,警剔,疑惑
种种情绪混杂在那些视线里。
一个来历不明,重伤濒死的陌生人突然添加,足以打破这支小商队原有的平静。
一名年轻的护卫凑到阿明身边,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问道。
“阿明哥,那人真没问题?我看他伤得邪乎,不象一般人能弄出来的”
阿明目光盯着跳动的篝火,火焰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只有身边人能听见。
“不知道。”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们只管保护好小姐,小姐既然决定了,我们遵从便是。”
“盯紧点,别让他靠近车马和重要货物。”
“”
年轻护卫点了点头,尤豫了一下,脸上露出些捉狭又担忧的神色,声音压得更低。
“阿明哥,我刚才好象看见,阮小姐脸挺红的,跟那小子说话时态度也不对,他俩不会”
阿明的侧脸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握着刀柄的手突兀用力。
但仅仅一瞬,他便恢复了那副古井无波的面容,眼神却冷了几分。
“小姐的事,不是我们该过问的,守好你的夜。”
他打断年轻护卫的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
年轻护卫脖子一缩,讪讪地闭上了嘴,退到一旁。
阿明的目光,越过跳跃的火光,落在远处草垫上那道静静躺卧,仿佛已经沉睡的少年身影上,许久未曾移开。
山林间的夜晚,在篝火的哔剥声和断续的虫鸣中缓缓流逝。
天际刚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林间还弥漫着清冷的晨雾与草木湿润的气息,营地便已有了动静。
商队伙计们开始默默收拾行装,熄灭篝火,给马匹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