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永昌侯府的朱红院墙,泼洒入文照院,映出细碎鎏金般的光斑。
谢绵绵收拾妥当,带着连翘准备前往长公主府。
张嬷嬷端着温热的铜手炉快步走来,满脸关切地为她拢了拢淡青绣墨竹披风的系带。
鬓边素银梅簪随动作轻晃,衬得她本就清冽的眉眼,更添几分疏离风骨。
谢绵绵任由齐嬷嬷整理完毕,又将手炉放回到她手中,“嬷嬷用。”
连翘忍不住好奇,“今日马车不会又没了吧?”
“不会。”
因着昨日老侯爷的发火,加之今日前往的是长公主府邸,谢绵绵相信侯府不但会准备好马车,定然还会安排得颇为细致。
刚转过月洞门,便见一道挺拔身影立在不远处的槐树下。
谢如瑾身着蓝色外衫,腰间悬着一把佩剑,身姿如苍松般挺拔立在晨光里。
他手中牵着一匹神骏的乌骓马,身旁还停着一辆装饰素雅却用料考究的马车,显然早已在此等侯多时。
“兄长?”她微微一怔,快步上前,“你怎会在此处?”
见她走来,谢如瑾紧绷的面容稍稍舒缓,目光掠过她略显单薄的肩头,语气里满是不放心:“等你。”
她独自前往长公主府,他终究难安。
他抬手拍了拍马车扶手,声音坚定,“车已备妥,我送你过去。”
谢绵绵难掩诧异,这位兄长是转性了?
归来之后,侯府上下唯有祖父对她算是不错,有些真心实意。
如今,这位大哥也似乎也有些转变了。
谢绵绵轻轻颔首,“劳兄长费心了。”
二人并肩出府,抬眼便见侯府正门处人影攒动。
侯夫人与谢思语立在台阶下。
一个看上去面带慈爱,另一个眉眼温顺如弱柳扶风,却挡不住谢绵绵对这二人的不喜欢。
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停在阶下,车夫垂首立在一旁,神色疏离而躬敬。
侯夫人见二人走来,立刻快步上前,脸上堆起柔婉的笑容,伸手便要去拉谢绵绵的手,却被谢绵绵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侯夫人的手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转瞬便掩饰过去,语气故作亲昵道:“绵绵,可算准备好了?快上车吧!你切记谨言慎行,莫要冲撞了长公主殿下,连累咱们整个侯府。”
谢思语捧着一个描金漆食盒上前,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姐姐,这食盒里是母亲一早让小厨房做的精致点心与温热茶水,你带着路上垫垫肚子。到了公主府,万不可胡言乱语,长公主殿下说什么,你都应下,切莫顶撞。”
谢绵绵瞥了眼那描金食盒,语气疏离如冰:“不必了。”
侯爷谢弘毅从廊下走出,面色沉冷如霜,目光扫过谢如瑾,语气带着明显的警告:“阿瑾,你护送妹妹前去,务必看好她的言行举止。若是她出了半分差错,连累侯府陷入危难,你也不必回来了!”
这话明着是斥责谢如瑾,实则是暗中授意,若真有变故,便让他弃车保帅,将一切罪责都推到谢绵绵身上。
谢如瑾心中莫名有些难受,面上却依旧躬身应道:“儿子省得,定护好妹妹,绝不让侯府因妹妹而蒙难。”
他刻意加重“护好”二字,目光隐晦地扫过侯爷与侯夫人,还有谢思语,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与说不出的寒心。
他们分明是怕谢绵绵被长公主责怪,从而连累了侯府众人。
谢绵绵不再多言,弯腰上了谢如瑾备好的青帷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