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遥相呼应,散发着浓烈的腥甜腐败气味,混合着现场勘查使用的化学试剂味道,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翠湖区分局刑警队队长吴思远就站在这片血腥的中心,他个子不高,但站姿笔挺如松,一身挺括的藏蓝色警服衬得他脸色愈发阴沉。
他刚调任翠湖区分局刑警队长不足半月,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没点旺,兜头就浇下来这么一盆冰冷刺骨的血,压力像无形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肩头,也绷紧了他下颌的线条。
他正微微俯身,紧锁着眉头,听着蹲在女尸旁的技术中队法医老陈的初步汇报,老陈戴着口罩和乳胶手套,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沉闷,但字字清晰:
“吴队,男死者,初步判断致命伤在头部,后枕部发现一处严重的钝器打击伤,颅骨凹陷性骨折,脑组织外溢,符合致死特征,死亡时间,”老陈抬腕看了看表,“根据尸温、尸僵程度和角膜浑浊度初步判断,在昨晚10点到今天凌晨1点之间,具体需要解剖和实验室进一步确认。”
老陈顿了顿,示意助手将男死者头部伤口的特写照片递给吴思远,照片上,破碎的头骨和暗红色的组织清晰得刺眼。
“女死者,”老陈转向床边,“死因是锐器刺创导致的多发性内脏破裂,失血性休克,胸口、腹部共发现七处刺创,深度都很深,角度不一,但创口边缘相对整齐,符合单刃锐器(如匕首、水果刀)一次捅刺形成的特点,部分创口有生活反应,说明是生前伤,而且……”老陈指着女死者扭曲的姿态和身下大片喷溅状血迹,“从现场血迹形态和尸体位置看,她应该是先被袭击,试图挣扎躲避或反抗,但最终还是倒在这里,死亡时间区间与男死者基本重合。”
吴思远接过照片,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又缓缓抬起,环顾着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狭小空间。
客厅除了男死者倒毙的位置和喷溅的血迹,其他地方相对整洁,茶几上甚至还有半杯没喝完的水,卧室的床铺有些凌乱,但并非激烈搏斗的痕迹,地上,靠近门口的位置,勘查灯下似乎能看见几道被擦拭过、带着血痕的模糊鞋印,但痕迹很淡。
“凶器呢?”吴思远的声音低沉,带着砂纸般的质感。
“现场没有发现,凶手很可能带走了。”老陈回答,“另外,在客厅通往卧室的过道墙角,发现了一小段带血的、疑似拖把柄的木头碎片,上面提取到微量人体组织,已经送检。”
吴思远的目光再次落回男死者身上,又看向卧室门口那死不瞑目的女人,“熟人作案?”他像是在问老陈,又像是在问自己,“仇杀?情杀?还是……”他的视线扫过客厅角落那个半旧的保险柜,柜门紧闭,没有明显撬压痕迹。技术员正小心翼翼地提取着上面的指纹。
“钱包在男死者裤兜里,里面有少量现金和证件。”旁边一个年轻刑警补充道,他手里拿着物证袋,“女死者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已经没电关机了,屏幕有裂痕。”
吴思远沉默了几秒。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烧得如此惨烈而棘手,两具尸体,两种不同的致死方式,钝器与锐器,现场有清理痕迹但似乎又不够彻底……凶手是冷静残忍还是仓惶失措?动机是什么?
“老陈,尽快出详细报告。”吴思远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力度,但那深锁的眉头和眼底的凝重丝毫未减,“技术队,把现场所有能提取的物证,尤其是微量痕迹、生物检材,地毯式筛一遍,外围组,立刻排查死者的社会关系、近期活动轨迹,对所有存在矛盾点、经济纠纷、情感纠葛的人员一个不漏地调查,调取小区及周边所有监控,尤其是昨晚9点到凌晨3点这个时间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