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了谁的钱，睡了谁的女人。”
“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一桩桩，一件件。”
“都给老夫记下来，收好证据。”
“风向，是会变的。”
“圣眷，也是会消散的。”
“等到他那把刀，变得不再锋利。”
“甚至开始碍了陛下眼的时候。”
“那时候，我们再把这些证据扔出去。”
“都不用我们动手。”
“陛下会亲手，了结了他。”
书房里一片寂静。
胡惟庸呆呆地看着李善长。
只觉得寒气直冲天灵盖。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气。
眼中的暴怒和不甘被算计取代。
他对着李善长，深深一揖。
“学生，受教了。”
次日，奉天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龙椅之上，朱元璋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
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
左边，是以新任左丞相杨宪为首的浙东党。
右边，是以李善长、胡惟庸为代表的淮西勋贵党。
这阵子，两党斗得是乌烟瘴气，不可开交。
朱元璋冷眼旁观。
甚至，乐见其成。
帝王心术，讲究的就是一个制衡。
他就是要让他们斗，斗得越凶。
他这个皇帝的位置就坐得越稳。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了沉寂。
杨宪一步踏出，昂首挺胸。
他如今圣眷正浓，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启奏陛下，臣有本奏。”
朱元璋抬了抬眼皮：“讲。”
杨宪朗声道。
“臣提议，于应天府周边推广水力织布机。”
“此举可将织工从繁重劳力中解放。”
“节省下的人力，可大规模开垦荒地，种植棉花。”
“我大明疆土辽阔，更有新拓之殖民地。”
“若广植棉花，则军民再无缺衣之苦。”
“此乃国之大计！”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浙东党官员立刻跟上。
“杨相高见！此法一旦推行。”
“必将富国强民！”
“臣附议！杨相深谋远虑，我等万万不及！”
一时间，奉承之声不绝于耳。
杨宪享受着众人的吹捧。
嘴角的笑意愈发张扬。
他的目光，挑衅的望向了。
对面的淮西党阵营。
尤其是那个胡惟庸。
以前，这家伙可没少跟自己唱反调。
今天，我看你怎么说！
淮西党那边。
个个脸色铁青，怒目而视。
显然，杨宪的提议动了他们的蛋糕。
棉花种植，这可是块大肥肉。
眼看一场激烈的争吵就要爆发。
龙椅上的朱元璋。
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勾起。
来吧，吵吧。
给咱狠狠地吵！
让咱看看你们这些读书人。
是怎么为了利益撕破脸皮的。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胡惟庸竟然从淮西党的队列里走了出来。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杨宪也是一愣，随即冷笑起来。
手下败将，还敢出头？
只见胡惟庸躬身一拜。
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
“启奏陛下。”
“杨相此策，高瞻远瞩，利国利民。”
“乃是百年不遇之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