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他虽然觉得这故事有些天方夜谭,但顾明描述的画面,却真实得让他心头发紧。
尤其是那种官僚集团为了自身利益,置国家安危于不顾的行径,让他感到一阵阵的恶寒。
“然后呢?”
他忍不住追问。
顾明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然后,那位叫崇祯的皇帝,眼看着大厦将倾,国库里却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
“他能怎么办?”
“他放下了九五之尊的颜面,近乎哀求地,希望满朝的文武百官,那些他最信任的肱股之臣,能够捐一些钱出来,充作军费。”
“殿下,您猜他要多少?”
顾明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万两。”
“只要一百万两白银,就能解了边军的燃眉之急,就能为大明,再续上一口气。”
朱标的心猛地揪紧了。
一百万两。
对于整个大明朝廷的文武百官来说,这算钱吗?
“结果呢?”
“结果?”
顾明笑了,笑得无比凄凉。
“结果,那位被誉为百官楷模的内阁首辅,当朝第一人,带头哭穷。”
“他说自己为官清廉,家里实在没钱,最后颤颤巍巍地,捐了五百两。”
“五百两!”
“有了首辅带头,底下的人有样学样。”
“一个个不是说自己老母卧病在床,就是说自己妻儿嗷嗷待哺。”
“那演技,啧啧。”
“最终,满朝文武,东拼西凑,连哄带骗,一共给他们的皇帝,凑了不到二十万两白银。”
朱标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
他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可是,殿下,您知道更有趣的是什么吗?”
顾明话锋一转,声音里的嘲弄几乎要溢出来。
“等到李自成打进城,把这些哭穷的大臣都抓起来,用夹棍,用烙铁,好生‘伺候’了一番。”
“您猜,从他们的府邸里,从那些地窖夹层里,从那些墙壁暗格里,一共拷掠出了多少银子?”
顾明没有让朱标猜。
他直接公布了那个石破天惊的数字。
“八千多万两!”
“整整八千多万两白银!”
轰!
这个数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朱标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血色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死灰般的苍白。
八千万两!
不到二十万两!
这两个数字,形成了无比刺眼,无比荒诞的对比。
它们像两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这……这不可能……”
朱标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绝对不可能!读书人,岂能无耻到这等地步!”
“殿下,这还没完呢。”
顾明似乎嫌这记重锤还不够狠,又补上了一刀。
“这个朝代亡之后,那东林领袖,叫钱谦益的,面对前来劝降的满清官员,说了句什么?”
“他说,‘水太凉’。”
“然后,转过头,就带着满朝文武,跪在了满清人的脚下,剃发易服,当了新朝的礼部侍郎。”
“还有那个所谓的‘复社四公子’之一,也是个软骨头。”
“他转头就去参加了满清的科举,谋了个一官半职。”
“殿下,您现在还觉得,八股取士选上来的,都是忠臣吗?”
“您现在还觉得,禁锢了思想,就能换来他们的忠诚吗?”
暖阁里。
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