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屁于无形中,而且拍得如此清新脱俗,充满儒学义理,任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几个反应过来的考官,看向顾明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从最初的质疑,到后来的惊惧,再到此刻,只剩下了深深的敬畏。
这年轻人,不仅胆大包天,这份学识和心思,更是深不可测!
顾明没有理会众人的惊叹,他的思维依旧在高速运转。
第一题稳住了基本盘,那第二题,就要上点强度了。
要让朱元璋看到,他们考官,不只是会歌功颂德的腐儒,更是能洞察时弊,为君分忧的干臣!
他的笔锋一转,写下第二道题。
“第二题,同样是四书题。”
“君夫人阳货欲。”
这五个字一出来,满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这次的寂静,不是惊叹,而是茫然。
“君夫人阳货欲?”
一个考官下意识地念了出来,眉头紧锁。
“这……这是何意?《论语》里有这句话吗?怎么读不通顺?”
“似乎是截取之言,可这截得也太……太古怪了。”
就连学究天人的刘三吾,一时间也愣住了,他反复咀嚼着这五个字,脸上满是困惑与思索。
看着众人茫然的表情,顾明嘴角微微翘起。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引导的意味。
“原文乃是‘阳货欲见孔子,孔子不见,归孔子豚。孔子时其亡也,而往拜之,遇诸涂。”
“谓孔子曰:来!予与尔言。曰:怀其宝而迷其邦,可谓仁乎?”
“曰:不可。好从事而亟失时,可谓知乎?曰:不可。日月逝矣,岁不我与。”
“孔子曰:诺,吾将仕矣。’”
他将整段原文背出,无一字错漏。
接着,他又说。
“而‘君夫人’三字,则出自《季氏篇》。”
“君称之曰夫人,夫人自称曰小童。邦人称之曰君夫人,称诸异邦曰寡小君。”
两段看似毫不相干的原文被他并列而出,众人更糊涂了。
顾明看着他们,不再卖关子,直接点破。
“‘阳货欲’,说的是权臣乱政。”
“‘君夫人’,说的是内外之别,君臣之礼。”
“将这两句合在一起,诸位大人,想到了什么?”
刘三吾的身体猛地一颤,一道亮光在他脑中炸开,他失声惊呼。
“后宫!外戚!”
此言一出,所有官员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终于明白了顾明这道题的险恶用心!
洪武朝初年,虽然后宫干政的苗头不显,但朱元璋对权臣外戚的防备,几乎是写在脸上的!
这道题,表面上是考经义。
实际上,却是在探讨如何防止权臣乱政、如何严明内外之别、杜绝后宫干政与外戚坐大!
这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朱元璋最敏感的神经上!
这已经不是为君分忧了。
这是在揣摩上意,甚至是在引导圣意!
好大的胆子!
好毒的眼光!
所有考官看着顾明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个年轻人,是魔鬼吗?
“时间不多了,继续。”
顾明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惊骇。
他下笔如飞,一道道题目从他的笔下流淌而出。
有考究农桑水利的策论题。
有评述前朝得失的史论题。
每一道题,都看似寻常,却又暗藏玄机,与当朝的政策若合符节,丝丝入扣。
整个偏厅,彻底变成了顾明一个人的舞台。
他口中念着题目,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