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控制镜像复制,造出幻象迷惑人。现在,它开始尝试操控实体了。”他声音冷下来,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缝里挤出来,“把人当成节点,接入它的网络。张涛和李威不是失联,是已经被‘上传’了一部分。它们现在是活体中继站。”
空气一下子凝滞了。
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撞到了弹药箱,发出一声闷响,像踩碎了谁的骨头。
“那咱们怎么办?强攻?电磁脉冲覆盖?还是直接炸了?”火力组长咬牙切齿,拳头砸在墙上,震得头顶灰屑簌簌落下,“再拖下去,他们就真成快递盒里的货了!”
“不行。”林川摇头,太阳穴突突跳着,“一旦引爆,冲击波会破坏现场结构,如果它们真是活体连接状态,爆炸可能导致意识彻底断裂——等于是我们亲手杀了他们。”
“可要是不处理,它们就是定时炸弹!谁知道会不会突然站起来朝我们开枪?说不定下一秒就开始背诵用户协议了!”
林川沉默片刻,忽然转身走向医疗组,靴底碾碎了几片玻璃渣,发出刺耳的脆响。
“把最新一批镇静剂拿来,编号x-7的那种。”
“那是用于抑制神经同步化反应的……你要给他们打药?”
“不是打。”林川接过针剂,盯着透明液体里细微的银色颗粒,像星尘悬浮在深海,“是注射‘干扰素’。这药能暂时阻断外部信号入侵神经系统,让他们脱离镜网连接。但如果时间太长,也会损伤记忆区域。”
“风险很大。”
“比变成行尸走肉小。”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像个赌徒,“而且,我欠他们一顿火锅。还没请客,他们不能死。”
他说完,已经戴上防毒面具,检查了护颈装甲的密封性,又将三枚微型震荡弹别在腰带上,动作利落得像在给自己上膛。
“我进去。”
“你疯了?!”副组长一把拉住他,声音都变了调,“至少派机器人!”
“机器人进不去。”林川指了指锅炉房外墙,裂缝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红光晕,“看见那些裂缝了吗?里面有微弱磁场波动,任何电子设备超过两米就会自动宕机。上次我们试过,连最基础的履带式探查器都卡在门口,硬盘当场格式化——连个遗书都没留下。”
他顿了顿,声音缓了些:“而且……他们是我的人。我不去,谁去?”
没人再拦。
六个人迅速组成掩护阵型,狙击手爬上西侧钢架,枪口对准锅炉房每一扇窗户,像钉子一样钉在风中。医疗组准备好急救包,技术员启动局部信号屏蔽罩,以防镜主借机反向渗透通讯频道。
林川独自前行。
靴子踩在碎石上,每一步都像踩在绷紧的弦上,脚底传来细小的震颤,仿佛大地也在屏息。五百米的距离,走得格外漫长。风吹不动他的衣角,仿佛连空气都在避让,为他腾出一条通往地狱的通道。
靠近锅炉房时,门缝里渗出一丝淡蓝色的光,像是老电视待机时的萤火,幽幽闪烁,带着一种非自然的温柔。他停下,掏出一枚硬币,轻轻抛出。
硬币飞入门内,划过半空——
在触及地面之前,消失了。
没有落地声,没有反弹,就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连影子都没留下。
林川眯眼,喉头滚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是“视觉折叠区”——一种由密集镜面残片构成的空间陷阱,能把现实路径扭曲成莫比乌斯环。进去的人会不断重复同一个动作,直到精神崩溃。他曾见过一个队员在里面走了七小时,最后发现他一直在原地转圈,鞋底磨穿,脚掌血肉模糊。
但他也早有准备。
他从战术内袋取出一张符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干扰码纹,是研究所昨晚紧急赶制的“破界符”。他咬破指尖,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忍着疼在符纸上画了个十字,低声念了一句:“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