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背包里抽出银色卷轴，拉开后往空中一抛。箔带遇风自动延展，像风筝一样飘在半空，反射着远处城市残存的霓虹灯光。那些光本该散乱无序，可经箔带一照，竟在地面上拼出了一连串不规则的镜面反光，忽明忽暗，角度错乱。几个靠近的“它”停下脚步，身体表面开始轻微扭曲，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脸孔在模糊中不断切换。
其中一只抬起手臂，试图触摸一束斜射下来的反光，结果手指刚伸出去，整条胳膊就开始溃散，化作银灰色流体滴落在地。它没有后退，反而更进一步，像是明知危险却无法抗拒吸引，仿佛那光是它丢失已久的某种记忆。
“有效。”林川嘴角一抽，没笑，但心里松了半口气。这招土，但管用。你不是靠模仿现实维持形态吗？老子给你造个真假难辨的现实，看你跟不跟得上。
他们趁机加速，三百米、两百米，电厂大门就在眼前。门框上挂着半截锈铁链，随风轻轻晃荡，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像是某种老旧节拍器，数着死亡的倒计时。林川抬手示意队伍散开，自己猫腰贴墙前进，电磁刀横在胸前，刀尖微微颤动，感应着前方的能量场。
突然，左侧传来爆炸声，是南翼的信号引信器第二次引爆。三秒误差内，西翼也跟着爆了第二轮。两股震荡波在空中交汇，形成短暂的共振区，电厂外墙的混凝土表面瞬间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裂缝里渗出灰雾，像是墙体在“呼吸”。
林川盯着那团灰雾，瞳孔微缩。他曾见过这种现象——三年前，信号塔崩塌前十五分钟，也有同样的雾气从地基缝隙中涌出。当时没人意识到那是预警。
“就是现在！”
他一脚踹开侧门，冲了进去。
厂房内部漆黑一片，只有几盏应急灯闪着红光，像垂死生物的心跳，一下一下，缓慢而沉重。空气中有种金属氧化后的腥味，混杂着类似臭氧的气息，吸一口，喉咙里就像被细针扎过。他们刚踏进大厅，四周的阴影就开始蠕动，十几个“它”从墙角、天花板、通风管道里钻出来，身体由液态金属构成，面部不断切换着模糊的人脸，有的像工人，有的像保安，甚至还有一个小孩模样的。
那张孩童的脸让一名新兵脚步顿了一下。
林川眼角余光瞥见，猛地低喝：“别看脸！打关节！那是假的！你他妈当真以为它们会变个孩子来博同情？”
话音未落，他已经跃步上前，电磁刀劈入一个“它”的手臂，刀身立刻传来强烈阻力，像是切进了粘稠的胶水。刀刃卡住半秒，才硬生生斩断那条胳膊。断肢落地后没有流血，反而化作一滩银灰色液体，迅速渗入地板缝隙，像是被地面吞了进去。
“有反应了！”队员喊。
林川瞥见另一个“它”正朝他扑来，左手呈爪状直取咽喉。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捅进对方胸口。这一击更费力，刀尖像是撞上了无形屏障，推进速度慢得让人火大。他咬牙加力，刀锋终于贯穿，那具躯体剧烈震颤，面部瞬间切换出数十张面孔，最后定格在一个陌生女人的脸上——她嘴唇微动，仿佛想说什么。
“别听。”林川甩头，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它们会模仿记忆，别让它们钻进你的脑子。你爹妈小时候叫你小名的样子，它们也能学，但那不是你家。”
政府队其他人也交上了手，电磁刀与液态躯体碰撞，发出“滋啦”声，像是烧红的铁插进冷水。有几个“它”开始尝试反击，手臂突然拉长，变成鞭子一样的东西抽向队员。一名队员躲闪不及，被扫中肩膀，防弹衣当场凹下去一块，人也被掀翻在地。
“撑住！”林川一脚踢飞逼近的敌人，顺手拽起倒地的队员，“它们还没完全搞懂怎么应对这种攻击模式，现在就是窗口期！别给它们时间升级！”
话音未落，倒影世界那边传来第三次信号引爆。这一次，共振效应更强，整个电厂的结构都在轻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