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住左腕传感器,压紧皮肤。数值缓缓归零。他眯起眼,心想:下次能不能换个高级点的伪装?连心跳都能对不上账,你们是真不会演啊。
十分钟后,训练室主灯“啪”地亮起,惨白光照得人睁不开眼。那种光不像普通日光灯,而是带着一丝泛青的冷调,照在脸上像覆了层尸蜡。林川已经站在投影幕前,手里捏着根激光笔,身影被拉得细长,投在墙上如同一根斜插的铁钉。
“我们没输,但我们也没赢。”他说完,点了一下遥控器。
墙面瞬间展开一片灰蓝色影像,正是f-9区宣誓台现场的vr复刻。高台、环形包围圈、“它”们光滑如镜的脸,全都一模一样。不同的是,画面右下角多了几个浮动窗口:瞳孔收缩频率曲线、肢体微动延迟值、语音反馈同步率。
还有第四个小窗,没人注意到——那是红外热成像视角,显示所有“它”,而人类平均为365c。差02度,不多,但在绝对控温的世界里,这是破绽。林川盯着那串数字,心里冷笑:你们装得再像,也逃不过物理定律。体温高两度?怕不是散热系统偷工减料了吧。
“刚才你们看到的,是我们撤退的过程。”林川用笔尖指着其中一组数据,“当我说‘我想笑’的时候,它们集体卡了03秒。这个时间够干什么?够小李拔枪打穿两个脑袋,够阿凯把烟雾弹扔到第三象限,也够咱们全员消失在监控盲区。”
他顿了顿,扫了一圈队员:“可我们什么都没干。因为我们不知道能不能信这个破绽。现在我要告诉你们——下次,我们必须信,而且要提前布局。”
有人皱眉,有人低头抠手套边缘。林川看出来了,这群人心里还憋着火,觉得撤是认怂,练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不如直接冲进去干一架。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林川冷笑一声,“‘练这些真能打赢吗?’我告诉你们,不能。光练也不能。但不练,连输的机会都没有。”
他走到训练区中央,拉开一道铁门,里面是个封闭空间,墙上挂满感应灯带,地面画着复杂网格。空气中有种淡淡的臭氧味,像是雷雨前的气味,却又夹杂着一丝腐叶般的甜腥,闻久了喉咙发干,像是被人用手套捂住了嘴却不让你挣扎。
“欢迎来到‘延迟反应训练区’。”他说,“接下来二十四小时,你们每人要在这里完成三次盲区掩护、两次交叉警戒、一次突发撤离路线规划——所有视觉和听觉信号,延迟半秒。”
“半秒?”一个队员忍不住开口,“那不是瞎打?”
“对。”林川点头,“它们不是人,所以别指望它们按人的节奏来。它们会卡顿,会重载,会重启。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03到07秒的空档里活下来,甚至反杀。”
第一个进区的是小赵,上次被困通道被林川拽出来的那个。他戴好头盔,刚迈出一步,耳边提示音就响了:“目标出现,前方三点钟方向。”可等他转头,灯带才亮起来。
“操!”他骂了一声,本能地举枪瞄准,可靶子已经灭了。
紧接着,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滴”,像是录音机倒带结束。整个房间温度骤降两度,呼吸瞬间结出白雾。灯带颜色由蓝转紫,再变成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红,像是血液在玻璃管中缓慢凝固。
“你死了。”林川站在外面说,“在真实战场上,你现在已经被拖进胶质层,改写成它们的数据包了。”
小赵喘着粗气摘下头盔,脸涨得通红。可当他抬头看向队友时,发现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他,眼神空洞,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笑,是肌肉不受控的抽搐。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众人已恢复正常。可那一瞬的画面仍烙在他脑海里,像一段不该存在的录像帧。
林川没管他们,继续安排下一个进区。六个人轮了一遍,最好成绩是阿凯,在延迟状态下完成了双人协同掩护任务,耗时比正常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