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过最不容易激发反规则警觉的数值,像精密仪器般校准。他曾连续七天记录自己在不同情绪状态下的生物信号,只为找出这个“安全频率”。恐惧会让皮电升高,愤怒会引发瞳孔扩张,而平静,则必须伪装成彻底的屈服。
“要是让我去演年度最佳逆臣奖,我拿奥斯卡都不带虚的。”他暗自嘀咕,“可惜评委都是ai,不懂什么叫演技炸裂。”
发送成功。
屏幕静了两秒,又跳出一行字:
【谈判地点:现实侧,废弃工厂f-9区。二十四小时内抵达。逾期视为违约,启动全面同化程序。】
林川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椅子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像刚签完一笔到手的快递单,神情平静得近乎松弛。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已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灰败的屈服,而是像夜里盯单的骑手,屏息凝神,只等系统派活那一瞬间的清醒劲儿。
他没起身,也没动通讯卡,只是用左手悄悄摸了下耳后。那里有个微型接口,刚才他关闭记录器的时候留了个后门——数据没断,只是伪装成死机状态。现在所有对话都被完整存录,加密压缩成一段无声无息的日志,藏在三号手机的隐藏分区里,像一枚埋进土里的种子,只待时机破土。
他知道镜主可能察觉不到这种小动作。毕竟在它眼里,人类搞技术就跟蚂蚁搬米粒似的,翻不出大浪。但它忘了,蚂蚁也能搬空粮仓,尤其是当这只蚂蚁以前天天送快递,知道哪栋楼的消防通道最短、哪个小区的监控有死角、哪段围墙底下有裂缝可以钻。
他曾在一个雨夜送一份加急件,客户住在三十楼,电梯坏了,整栋楼停电。他背着保温箱爬上去,中途歇了四次,鞋底磨穿,膝盖发抖。可当他把货送到门口,客户开门第一句话却是:“你怎么这么慢?”
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世人只看结果,不管过程多苦。
而现在,他也只需要一个结果——活着走出那个核心区域,带着证据回来。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十七分。距离最后期限还有二十三小时四十三分钟。时间够用,但他不能立刻动身。现在走出去,万一被人看见他脸色太正常,反而露馅。得演全套——低落、疲惫、被迫妥协,最好还能让巡逻队“恰好”撞见他从节点室出来时踉跄一下,显得身心俱疲。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冷不热,是他提前半小时放在这儿晾的。他记得小时候送冷链件,站长教过:“冻品不怕冷,怕温度跳。一冷一热,货就废了。”现在他也一样,情绪不能跳,一跳,戏就穿帮。
“人生最难的不是战斗,是装出一副刚被打趴的样子。”槽,“尤其还得配上标准音效:叹气+揉眉+腿绊桌脚三连击。”
他把瓶子放下,目光扫过单向镜。
他知道对面有人在看,或者至少有一双眼睛在数据流里扫描他的动作。他故意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又用力搓了把脸,像是撑不住了。然后他站起身,动作迟缓,腿还故意绊了一下桌脚,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监听系统录清楚。
他扶着桌子站稳,拎起背包,往门口走。路过终端时,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镜面般的屏幕。那里映不出人影,只有一片幽蓝的数据流,像深海里的鱼群游动,无声无息,却又密不透风。
他对着那片蓝,轻轻点了点头,好像在说:我知道你在看,我也知道你觉得我输了。
但你不知道的是——我还没开始笑呢。
他拉开门,走廊灯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边缘模糊,像被水泡过的纸。两名警卫站在两侧,看到他出来,立刻挺直身体。林川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