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眼泪呢?)
林川没停,转身走向那个拍桌子的老兵。疤脸男人名叫周野,代号“铁砧”,曾在旧防线战役中独自拖住三只异种长达四十七分钟,为撤离争取了时间。此刻他正靠墙站着,双臂抱胸,下巴微扬,一副“你说破天我也懒得信”的样子,眼神里写着四个大字:别跟我讲道理。
“你说得对。”林川站在他面前,目光平视,“我们不是实验品。”
男人眼皮动了动,没接话,但眼神略微晃了一下,像是冰层裂开一道细纹。
“我也怕。”林川继续说,声音低了些,像是在剖开自己的肋骨,“怕自己真成了那种人——打着救人的旗号,其实只想挖我爸的线索。这种事我不干,也不敢干。可有时候,最难的不是往前冲,是站在原地不动。”
(你以为我不想砸门冲进去救人?可我要是这么干了,明天死的就是你们三个,后天整个队全埋进去。老子也不想当这个憋屈的决策者啊!)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的眼睛:“我不是不怕死,我是怕你们死得没意义。”
老兵喉结滚了一下,终于把手从胸前放下来,插进裤兜。动作不大,但在场的人都懂——这是认了半步。他的指节还在隐隐发红,那是刚才拍桌时撞伤的痕迹,指甲缝里甚至渗了点血丝,混着灰尘凝成暗褐色的小痂。
(这小子……居然没躲我的拳头。啧,难缠。)
林川又走到技术台前。那个戴眼镜的技术员叫方拓,代号“节点”,昨晚值夜班到现在都没合眼。他眼下乌青一片,镜片反着屏幕冷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手腕上的屏蔽环——那是防止精神污染的装置,已经连续运转了六十三小时,外壳微微发烫,边缘甚至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你信不信我无所谓。”林川说,“但我没藏数据。所有行动记录、伤亡统计、区域塌陷频率,都在共享盘里。密码是你生日加‘救命’俩字拼音首字母,你应该试过。”
技术员猛地抬头,眼神有点晃。他确实试过。昨夜凌晨两点,他偷偷输入了那一串字符,打开了加密文件夹。里面不仅有完整的作战日志,还包括一段从未公开的音频——是他妹妹被困第七区前最后传回的声音:“哥……我还活着……求你们别放弃……”
(我当时差点把手砸进键盘里……妈的,这混蛋怎么会有这段录音?他是怎么拿到的?)
“你要觉得我糊弄人,现在就能翻出来打我脸。”林川咧了下嘴,嘴角牵起一丝疲惫的笑,“欢迎监督,包退包换。”
角落里传来一声闷笑,像是谁憋不住喷出来的气。随即有人低声嘟囔:“操,这招狠啊。”
(这哪是交数据?这是直接把人心掏出来晾桌上烤啊……)
一圈走下来,林川回到主位前,没坐,而是拉开中央控制台的面板,调出加密界面。投影屏一闪,三组图表弹了出来。
“a图。”他指着左边,“过去两周,我们没强攻的区域,平民存活率反而高百分之十二点三。b图,每次突击救人后,周边街区平均塌陷速度快了四十七个百分点。c图,目前防线稳定时长,是历史最长的一次。”
他说得很慢,每个数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地面。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如同呼吸般起伏,映在他脸上,勾出一道道阴影,像是面具下的骨骼在缓缓移动。
他关掉其他两幅,只留c图在中间:“这不是因为我多聪明,是因为我们没乱动。冲动能解气,但解不了局。”
屋里静了几秒,连空调出风口的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那风带着一股陈年铁锈味,吹得人脖颈发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贴着脊椎往上爬。
后排一个突击队员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压抑已久的焦躁:“说得再好听,也没见救回一个人。”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