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刚冒个念头,它就已经布置好了陷阱。
“绕边。”他改用摩斯拍击的方式,用手背敲了敲墙壁:三短两长,意思是“边缘试探”。
队伍向左移动,沿着建筑外墙走。越往边上,丝线越稀,波动节奏也慢了下来,大概每七秒松弛一次,持续不到一秒。林川数着节奏,心里默念:“七……六……五……四……三……二……一——动!”
第一个队员猫腰冲出去,在丝线回弹前钻了过去。第二个、第三个,都成了。轮到第四个时,那人的背包角勾到了一根细线,瞬间收紧,整条胳膊被勒住,整个人被拽得离地半尺。他没喊,但身体剧烈挣扎,耳机震动立刻变成急促的长鸣。
林川一个箭步上去,抽出战术刀割断背包带。那人摔在地上,丝线缩回去,空中恢复平静。背包留在原地,像被什么东西吞了。林川瞥了一眼,发现背包表面浮现出一层薄薄的丝状物,正缓缓向内部渗透,像是在“消化”。
“别捡。”林川拉他起来,摇头,“现在它知道包会动,下次可能直接缠脖子。”
那人咬牙点头,脸色发白。林川知道他在想什么——那是他妹妹送的生日礼物。可在这地方,感情是最没用的东西。你越在乎,它越喜欢拿来做饵。
五人重新集结,站在街道中央。前方五十米,地面开始渗水。不是从下水道冒的,是从水泥地本身渗出来的,暗红色,稠得像融化的塑料,踩上去会留下脚印——但脚印不对。
林川低头看自己的右脚印,发现旁边多了一只左脚印,位置靠前,像是有人超车。他往前走一步,新脚印却是倒着的,脚尖冲后。再走一步,地上出现了三只脚印,其中一只还是赤足的。他蹲下,手指轻轻蹭过那赤足印的边缘,黏液竟微微收缩,像有生命般退开半寸。
“别信脚印。”他低声说,右手习惯性摸了下右臂袖口,隔着布料按了按那道纹身。皮肤没烫,也没闪蓝光,但至少还在,这就够了。“记住你是谁,别被这破地搞疯。”
他掏出终端看了一眼,信号格空了,时间显示也卡在23:47不动。正常情况下,这种地方早就该触发警报,可现在连自检程序都跑不起来。屏幕上偶尔闪过几行乱码,像是有人在后台偷偷修改数据。林川冷笑一声:“还挺懂黑客那一套?”
“改盲走。”他说,“一人蒙眼,其他人抓肩,统一节奏。”
没人反对。最快的那个队员解下战术巾蒙住眼睛,转身面对队伍:“我带?”
林川点头:“走直线,别管感觉,我说停就停。”
队伍排成一列,蒙眼的人在前,其余四人依次搭肩,像一串被绳子串起来的粽子。林川在最后,右手始终按在警棍柄上,眼睛盯着地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脚印。他能感觉到脚下黏液越来越厚,每一步都像踩在豆腐上,鞋底传来一股股拉力,像是地下有吸盘想把鞋拔掉。他咬牙硬撑,没停。
耳边除了自己的呼吸,就是头顶那诡异的滴答声——不是钟,更像是某种机械在坏掉,一会儿快,一会儿慢,有时还倒着走。林川听得烦躁,心里嘀咕:“谁家故障机器还能倒带播放?这是存心恶心人吧?”
“一二三……”他数着步子,给自己定节奏,“一二三……”
数到第四十七步时,前面的人突然停下。
林川立刻蹲下,手摸向地面。温度变了,比刚才低了至少十度,而且那层粘液在轻微蠕动,像是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爬。他屏住呼吸,手指贴地,感受到一阵极其微弱的震动——不是脚步,也不是机械,更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
“怎么了?”他问。
前面的人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前方。
林川抬头。
街道还是那条街道,但远处的楼变了。原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