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到了画面。
不是直接投在他眼前,而是从“它”的胸口位置渗出来的——一片模糊光影:一间小屋子,墙上挂钟也是三点十七分,桌上摆着药瓶和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个小孩,大概七八岁,穿着校服,咧嘴笑,手里举着个奖状。男人坐在桌边,背对着镜头,正往嘴里塞药片,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婚戒,戒指内侧刻着“妻赠 2015”。空气里飘着一股中药味,窗外雨点敲打着铁皮屋檐,节奏缓慢而沉重。那孩子突然转身喊了声“爸”,男人肩膀轻轻一抖,没回头,只把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块糖递过去。
“原来你也这样啊……”林川喉头一哽,“藏病,硬撑,给孩子留糖……我们都一样。”
两秒后,画面碎了。
“它”的整个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人从背后踹了一脚。抬起的手臂缓缓放下,不是收回去,是“落”下去的,带着点沉,像扛着看不见的东西。它的站姿变了,不再是笔挺的执行模式,而是微微佝偻,重心偏左,右腿似乎不太受力——就像当年那个男人摔伤旧患复发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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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的嘴唇动了动,嗓子挤出一点气音:“你也……不想在这儿,对吧?”
话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了。这不是战术,不是试探,纯粹是看到那个孩子笑脸之后,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句话。可就是这句话,让“它”整个定住了。
不是僵直,是“卡住”——就像程序运行到一半突然内存溢出,所有动作暂停,只剩下底层系统还在微弱运转。它的金属光泽开始暗淡,表面温度明显下降,连带周围空气都冷了几度。墙缝渗出的黑水竟在靠近它脚边的位置结出薄霜,转瞬又融化,滴答落地,像某种无声的哭泣。
林川没再说话。他知道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再多,就成了表演。
可就在这时候,囚室四壁“唰”地亮起红光。
不是之前那种病态紫红,是警报级的赤红,密密麻麻的光网从墙面浮现,交织成笼,锁定了他所在的位置。系统自动触发了“情绪溢出违规处置协议”——他刚才那波哭诉,早就超标了。情感波动超过阈值,视为潜在意识污染源,必须立即压制。
“嘀——违规者锁定。执行压制。”
话音未落,四道能量锁链从墙里射出,速度快得带出残影,直扑林川咽喉、手腕、脚踝。这种锁链不是物理实体,是规则具现化,一旦缠上,直接切断神经信号,人会瞬间瘫软,连眨眼都无法做到。
林川闭上了眼。
“完蛋了,这下真成快递废件了……”
可预想中的束缚没来。
他听见“滋啦”一声刺耳摩擦,像是铁链刮过钢板。睁眼一看,看守“它”站在他身前,三道锁链已经缠上它的躯体,正疯狂灼烧,金属表面被烫出焦黑痕迹,冒着青烟。它没躲,也没反抗,就那么站着,硬生生用身体挡下了大部分攻击。第四道锁链绕了个弯,直取林川脖颈。
他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缩脖子。
锁链在离他皮肤一寸处,停住了。
不是被拦下,是自己断的——“咔”一声轻响,像冰裂,前端突然崩解,化作光点消散。那一瞬间,林川分明看见锁链末端闪过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像某种古老符文,一闪即逝。
“啥玩意儿?系统防火墙还能被亲情破解?”他脑子有点转不过来,“这设定谁写的?太离谱了吧……”
他盯着那截消失的锁链,眼神发直。系统规则怎么会失效?这玩意儿可是连镜主都能短暂禁锢的高阶协议……除非,有什么东西覆盖了原始指令。
他抬头,看向“它”。
“它”背对着他,站得不远,也就三步。整个身形比刚才矮了半头,光泽彻底暗了,像一盏快没电的灯。双臂垂在身侧,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