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尸体。
“不是幻觉。”小李低声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街景位移,规则松动,说明倒影世界的锚点在变。如果我们不动作,下次可能整个据点都会被吞进去——连带着我们所有人,变成它墙皮上的一道裂纹。”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从一堆杂物中抽出一张泛黄的地图——那是他们最初绘制的城区三维叠层图,如今已有七处被红笔圈出,标着“塌陷区”或“不可逆畸变”。其中一处,正是林川失踪的位置。地图边缘已经起了毛边,有些地方被反复摩挲,油渍斑驳,像被无数个夜晚的焦虑浸透。
“你们看这里。”他指着地图边缘一处褶皱严重的区域,指尖微微发颤,“这片街区在过去48小时内发生了三次微位移,每次间隔约六小时。而刚才的震动时间,正好卡在第四次预测窗口。”
大刘冷笑,抱着胳膊靠在墙边,下巴扬得老高:“所以你是说,我们应该主动钻进它的节拍里?跟它跳探戈?来啊,一二三,转个圈,欢迎光临地狱自助餐,随便吃,死了算你倒霉?”
“我是说,”小李声音沉下去,像坠入井底,“它在模仿现实世界的规律,但它模仿得不够完美。就像录音机播放磁带,总有延迟和杂音。而这道信号……它是反过来的——它比畸变早了十七秒出现。”
阿雯皱眉,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防爆盾边缘的豁口:“你是想说,有人在里面试图打破节奏?”
“不止是打破。”小李抬头,眼睛亮得吓人,像燃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是在给我们打暗号。他在对抗它,用我们的语言,用他知道我们会懂的方式——他在求救,也在警告。”
话音未落,地面又是一颤。
比刚才轻,但持续时间更长,像有东西在地底下缓缓爬行,爪子刮着岩层,一下一下,听得人头皮发麻。天花板簌簌掉灰,一根松脱的灯管垂下来,摇晃着,投下的光影在地上扭成怪异的形状,像一只不断伸缩的手,试图抓住谁的影子。
“温度降了。”有人看了眼腕表,声音发紧,“五分钟掉了五度,这他妈不像自然降温,像……像有人打开了冷库的门。”
“空气也不对。”小李吸了口气,鼻腔里立刻灌进一股腥甜的锈味,“有股味儿……像是铁锈混着湿棉花。”
没人接话。
但他们都知道那是什么味道——血干了之后的味道。不是新鲜血,是陈年的,渗进砖缝、木头、骨头里的那种,阴魂不散。
老赵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用手抹了把玻璃上的雾气。外面街道空无一人,路灯昏黄,照着那条平移过的巷口。他眯着眼看了几秒,忽然说:“那边,刚才没有那滩水。”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巷子拐角的地砖缝里,渗出一圈淡红色的湿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又在几秒内干涸,留下浅褐色印记,像一块陈年污渍。可那形状……太规整了,边缘呈放射状,像一朵花,一朵由血浇灌出来的花。
“不是第一次见了。”阿雯声音发紧,喉头滚动了一下,“上周城东监测点崩溃前,也是这样。先是水,然后是墙自己动,再然后……人就没了,连尸首都找不到,只留下一双鞋,鞋带还系得好好的。”
“所以这是预警?”大刘冷笑,语气却没那么硬了,“还是催命符?还是它在给我们发请柬:‘亲爱的幸存者,欢迎参加本年度人类清除计划’?”
“不管是啥,”老赵转过身,手掌按在窗框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们都得做选择。信,还是不信。”
他看向桌上那台接收仪。
屏幕上依旧一片雪花,但所有人都记得刚才那一瞬——那道残影,那组划痕,那种熟悉的、带着点神经质的执拗笔触,就像林川每次在派送失败单上签字时那样,用力过猛,生怕别人看不出是他干的。
那一刻,小李几乎要哭出来。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