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台巨型冰箱内部,还是那种常年没人清理、角落结着诡异霜花的老款。
他知道这是哪儿了。
敌营核心囚室。
不是推测,是感觉。就像送快递时路过某个小区,不用看门牌也知道里面住着几个爱投诉的老头老太太,纯靠经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监控感”——安静得太整齐,规则得太精确,连温度变化都像是程序设定好的。真正的混乱不会这么干净,只有人工制造的牢笼才会如此克制,连灰尘都排好队列,生怕影响整体美感。
刚站稳,墙角忽然浮出一行字:
“你已失败。”
墨红色,笔画歪斜,像是用血写的,又像是投影。写完就抖,抖着抖着散成灰点,往下掉,像烧尽的蚊香屑,落在地上无声无息,却在空气中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焦味,像是谁在暗处烧纸钱祭奠他的职业生涯。
林川盯着看了三秒,冷笑:“失败?我连单都没签收,谈什么失败。你们这系统也太苛刻了吧?客户迟到五分钟我就扣分,我自己被埋了倒没人给我发慰问金?”
话音刚落,对面墙上又冒出来一行:
“你将被同化。”
这次字迹更慢,一笔一顿,像有人在背后强行操控写字的人,每一划都带着挣扎与痛苦,仿佛那个写字的“人”正在被一点点吞噬意识。林川没理它,蹲下身,摸了摸地面。冰凉,光滑,但有细微的纹路,像是电路板的蚀刻线。他顺着纹路往里推,指尖突然一滑——有个节点松了。
他眯起眼。
这不是规则攻击,是心理骚扰。
镜主被打退了,暂时没法亲自下场,只能靠这些小手段磨人。真正的规则杀招不会这么啰嗦,上来就让你脊椎错位、眼球爆裂,哪有工夫跟你打嘴炮。这些文字,不过是残留意识的残响,是系统自动触发的心理干扰程序,专挑你最脆弱的时候冒出来,说些让你怀疑自己的话——比如“你其实早就死了”“你只是复制品”“你的人生毫无意义”……听得多了,他自己都想给自己写个差评。
可问题是,他现在太累了。
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耳朵嗡嗡响,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刚才那一撞可能伤到了肋骨,每次呼吸都像有把钝锯子在胸口来回拉。他靠着墙坐下,背脊贴着冰面,冷意顺着骨头往上爬,稍微压住了点燥热。他闭上眼,试图清空思绪,结果脑子里猛地跳出那个画面——水渍倒影里,另一个“他”转过头,笑了。
嘴角咧得比他还大,眼神却空洞得不像活人,像是被人拔了电源的机器人,还硬撑着保持微笑表情。
林川猛地睁眼,一拳砸在地上。
“操!那是假的!”
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撞来撞去,最后变成好几声低哑的回音,像是有好几个他在不同角落同时骂街。他喘着气,手指发抖,不是怕,是肌肉控制不住。他知道那不是幻觉,是倒影世界的复刻机制在作祟——它复制了他的记忆、动作、甚至情绪,但漏了点东西。
可漏了啥?
他想不通。
也不能想。
再往下就是精神内耗,搞不好真把自己绕进去,以为自己是复制品,然后主动让位给那个“更像林川的林川”。那家伙说不定还会兢兢业业继续送单,顺便帮平台优化最后一公里算法,简直是模范员工。
不行。
得找锚点。
他摸出三台手机,挨个点亮。第一台接单用,界面卡在一条超时未送达的提醒上,客户备注写着“再不来我报警了”。他差点笑出声——这年头连虚拟世界都逃不过差评压力,死了还得背kpi。
第三台,《大悲咒》播到一半,电流杂音越来越大,像是设备快撑不住了,又像佛祖临时换了5g信号,正在重新连接。
他盯着这三样东西,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些玩意儿,只有他会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