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会轻微偏移,像是高清图像加载失败,又像一段压缩过度的视频,在现实与虚像之间来回闪烁。它穿的也不是衣服,更像是由无数细小镜片拼成的外皮,随着动作折射出不同的光,像一件活着的万花筒。
镜主。
它没拿武器,也没摆战斗姿态,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看着林川像只困在玻璃罐里的虫子一样挣扎。眼神?如果那能称之为眼神的话——更像是镜头自动对焦的过程,冰冷、精准、毫无情绪。
林川喘着粗气,把脉冲枪对准它脑袋。手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没开。他知道没用——刚才每一次射击尝试,都在镜面间来回反弹,最后打中的是自己。他曾亲眼看见一名队友在类似情境下连射七枪,结果每一发都精准命中自己的后脑勺,当场毙命。“现在开枪等于自杀式抽奖,还是百分百中奖的那种。”他心想。
“你他妈……就不能走个正门?”林川哑着嗓子说,声音在镜阵里来回弹,显得特别滑稽,像一场独白喜剧。“非得搞这种镜面穿越、空间折叠、心理压迫三件套?你是想拿我去参加科技艺术展吗?”
镜主没回答。它只是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林川瞳孔猛地一缩。
那上面浮现出一个图案——条形码。和他右臂纹身一模一样。
“不可能……”他下意识后退,背撞上冰冷的镜面。皮肤接触的瞬间,纹身突然发烫,不是警告那种温热,是烧灼感,像有人拿烙铁贴在肉上,疼得他差点跪下去。“这玩意儿什么时候变成后门接口了?”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墨黑色的条码竟开始微微发光,边缘泛起蓝紫色的辉光,像是被唤醒的电路,顺着血管一路蔓延。
他想抽身,可身体像被黏住了。
镜面开始吸他。
不是物理吸附,是某种更邪门的牵引。他感觉自己的影子被拉长,然后倒着灌进镜子里,而实体则一点点变轻、变透明。他拼命用手扒地面,指甲在水泥上刮出五道白痕,指腹已经磨破,鲜血混着灰尘涂满指尖。他试图喊人,可声音刚出口就被扭曲成一段段杂音,像是被剪碎又重组的录音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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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突然闪回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他在边境回收站第一次见到那个废弃的镜面残片,上面残留着一行字:“编号l-9,状态:逃逸”。当时没人相信他的话,都说那是报废品的误标。可就在那天夜里,他在梦中看见了自己站在无数镜前,每一个倒影都在笑,唯独他自己满脸惊恐。
原来早就埋下了伏笔。
“老子还没签收呢!”他吼了一句,算是最后的反抗。这句话是他们行动组内部的暗语,意思是“任务未完成,拒绝归档”。从前每次撤退前都会喊一声,带着点赌气式的倔强。现在说出来,却像一句遗言,飘在即将闭合的空间里,无人回应。
话音落下,最后一丝光线被吞没。
镜阵闭合,恢复成一面完整的墙。表面光滑如初,连一丝裂痕都没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据点外,改装三轮车停在路口,驾驶座上的b组队员死死盯着通讯器。信号断了二十分钟,地图上林川的位置标记早已灰掉。他们不敢动,也不敢撤,只能等。副驾的技术员反复重启信号接收器,手指发抖,屏幕上依旧只有雪花噪点。风从破损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她耳边的碎发,也吹不散心头那团越来越沉的阴霾。
而据点内,c组的人正围着最后一台还能亮的显示器。
屏幕循环播放着一段视频:林川被镜面吞噬的过程,慢镜头,十秒一循环。每一遍都从他冲向主控台开始,到整个人消失结束。角度固定,画质清晰,像是提前录好的宣告。
值班员一遍遍敲击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