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被泼了浓墨,紧接着一股巨力从中爆发,化作一道黑色漩涡,直扑陈默残影。
陈默没躲。
他抬手,食指笔直指向“将”位中心——那里,液态金属正疯狂旋转,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红核心,表面布满细密裂纹,每一道缝隙里,都透出和林川胸口一模一样的黑色条形码。
林川浑身一僵。
他看懂了。
不是“它”的能量源在那里。
是他自己的。
三年前父亲消失那晚,厨房镜子里的男人胸口也有这玩意。当时林川只当是幻觉,以为是灯光错位或眼睛疲劳。现在才明白——那不是投影,是接口校准。是系统在确认主机身份。
他低头,右手终于落下,一把按在左胸。
皮肤下,条形码正在搏动,频率和“将”位那颗暗红核心完全一致。每一次起伏,右臂棋盘就暗一瞬,整条街的雨滴就慢一拍,仿佛时间也在为这个供能接口让步。
“原来不是它在模仿我。”他嗓子发紧,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是我一直在给它供电。我是电池,是燃料,是它维持运行的活体插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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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了。
雨悬在半空,每一滴都映着棋盘蓝光,晶莹剔透,像无数颗微型镜子,照出他扭曲变形的脸。整条街死寂无声,连远处警笛声都消失了。所有敌我单位静止不动,连睫毛都没眨一下。只有林川的心跳声,咚、咚、咚,砸在积水里,震得脚底发麻,像是大地也在跟着他的脉搏共振。
他左手五指张开,指甲边缘泛白,慢慢扣向胸口纹身边缘。
只要撕下来。
只要切断这个供能接口。
棋局会崩,镜主会弱,妹妹的信就能寄出去——她就不会被困在那个永远收不到回音的世界里。
指尖刚蹭到皮肤,胸口条形码突然暴亮。
不是灼热,是刺骨寒意,像冰锥扎进肋骨缝,顺着神经一路刺入大脑。他手一抖,差点跪倒在水洼中,膝盖离地面只差半寸,硬生生靠腰腹力量撑住。
与此同时,“将”位彻底爆开。
液态金属炸成漫天银雨,却没落地,全在半空重组,三秒内拼成一面三米高的椭圆巨镜,镜面波动,浮现出一张脸。
林振国。
父亲的脸。
眼角有旧疤,鼻梁微塌,是林川从小看到大的那张脸。镜中人嘴唇没动,声音却直接在他颅骨里响起,低沉,平稳,带着厨房油烟味和快递单纸浆的气息:
“你确定要杀死最后的自己?”
林川的手停在半空。
手指还保持着撕扯姿势,指节绷得发白,指甲缝里嵌着干涸血痂。他没眨眼,眼球微微转动,视线从镜中父亲脸上挪开,落在自己右臂纹身上。
棋盘已停止运转,所有子静止,唯独“帅”位那颗白子,正缓缓旋转,像在等待指令,又像某种倒计时的启动开关。
他喉结上下滑动一次,吞下嘴里那股铁锈味。
没说话。
只是盯着镜中父亲的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温度,也没有情绪,像两枚打磨光滑的玻璃珠,倒映着他此刻赤裸上身、满身泥水、右臂发光、左手悬空的狼狈模样。
镜中人嘴角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肌肉抽搐。
林川看见了——父亲右眼下,有一道极细的银线,正顺着泪沟往上爬,像一条活过来的金属虫,在皮下缓慢蠕动,仿佛随时准备钻进大脑。
他猛地吸气。
不是因为恐惧。
是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为什么每次金手指提示都围绕“情绪”?
为什么条形码撕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