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孩子远去的背影,忽然意识到对方穿的是2019年版校服——而今年是2043年。
他喉咙动了一下,没咽下唾沫,而是将呼吸节奏放缓,像在调试一台即将超频的引擎。心跳维持在每分钟六十八次,体温略高于常人,右臂纹身仍在发烫,像有电流在皮下缓慢爬行。那是量子同步烙印的副作用,每次时空跃迁都会激活,通常持续七到九分钟。而现在,已经过去十一分钟零十四秒。
它不该还在烧。
除非……这次不是跃迁。
是嵌入。
他忽然想起昨夜梦里出现的画面:一条没有尽头的走廊,两侧全是镜面,每一面镜子里都有一个他在做不同的事——送件、奔跑、倒下、按下按钮。可当他走近其中一面,伸手触碰时,镜中的自己却没有同步动作,只是缓缓转头,嘴角裂开,说了句他听不清的话。
那时他惊醒,发现床头灯亮着,手机自动打开了相册,正停留在那张倒影猫的照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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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条尾巴。
清晰的三条。
而现在是四条。
第四条尾巴细长,颜色浅淡,末端带钩,像是从别的时空伸进来的一根触须,悄然缠上了原本的世界线。他盯着照片看了整整十分钟,直到屏幕自动熄灭,黑暗中仍能看见那条尾巴在视网膜上残留的虚影。“你搁这儿玩《盗梦空间》续集呢?”他对着空气吐槽,“还带跨维度寄生的?”
林川终于抬起左手,轻轻摸了摸胸口口袋。棋将还在,木质表面粗糙,是他三年前从父亲遗物中翻出来的。据说这枚“将”曾陪老爷子跑完了最后一趟跨城急件,在暴雨中穿越塌方路段,最终准时送达。回来后,箱子毁了,人瘫了,但这枚棋子却被他塞进制服内袋,说“只要它还在,我就没丢”。
现在它也在。
但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原来的那一枚。
因为指甲刮出的毛刺位置,似乎偏移了两毫米。他悄悄用拇指摩挲那个凸起,触感的确不一样了,更钝,更像是被人故意打磨过。“要么是我记错了”,他心想,“要么就是有人趁我睡觉时偷偷换了颗棋子,顺便还帮我做了个皮肤护理。”
他闭了闭眼。
不是疲惫,是在计算。大脑自动调取三天前的时间轴数据:14:07广播启动终局预警;14:09第一波疏散完成;14:12清洁工出现在街角;14:15周晓全息影像首次眨眼异常(原始记录为零);14:17爆炸发生,老站东墙坍塌。
而现在是14:08。
还剩九分钟。
如果这个世界是复刻的,那么所有变量都应该冻结在原点。可多了的尾巴、深了的灼痕、消失的血迹、错位的刮痕……这些都不是误差,是有人在篡改底层代码。他突然想笑,笑这荒诞得像系统bug合集的现实。“你们修bug能不能专业点?至少别让我亲手发现补丁日志啊。”
而最危险的,不是篡改本身。
是篡改者允许他察觉。
“这次,我会先夺走你的记忆。”
那句话还在颅骨内回荡,平得像一句陈述,冷得像手术刀划开皮肤。
可林川知道,镜主从不说废话。
它说的是“先”。
那就意味着,还有“后”。
夺走记忆之后呢?替换身份?抹除存在?还是让他亲手按下毁灭键,以为那是拯救?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他自己站在控制台前,满脸泪痕,嘴里说着“对不起”,然后按下红色按钮。“操。”他低骂一句,“我要是真干了这种事,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前方卷帘门上。
铁皮锈迹斑斑,右下角有个凹痕,是他三天前撞上去留下的。门缝下方塞着一张通知单,字迹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