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全是刚才那些被丝线吊着的人脸,现在全变了样。
它们没有脚,却能在空中滑行,脖颈扭曲如蛇,眼眶空洞却泛着幽绿光点,像是某种寄生虫在体内爬动。其中一个突然张嘴,吐出一段残破录音:“妈妈……救我……”声音甜美稚嫩,却是从一张溃烂成人脸上挤出来的,听得人心肝打颤。林川差点一脚踩空油门:这谁调的音效?奥斯卡欠你一座奖杯!
他咬牙,手指在仪表盘下一划,启动隔音屏障。玻璃瞬间雾化,外界声音被压成闷雷,可那句“妈妈救我”仍透过耳机钻进来,一遍又一遍,像系统死机后的无限循环提示音。林川咧了下嘴,自言自语:“操,加班费真该翻倍,这哪是出任务?这是来参加恐怖片试镜的吧?”
隧道越挖越深,头顶轰隆声不断,偶有碎石砸在车顶,咚咚响得像敲鼓。李娜爬到副驾,把试管塞进仪表盘夹缝,腾出手按住左臂内衬——那布料已经开始泛黑,是制服在净化污染,但副作用也来了,她手指发麻,说话都打颤:“还能撑……五分钟?”语气虚弱得像刚跑完三千米体测。
“够了。”林川盯着前方黑暗,声音沉稳,“只要通出去。”
他知道出口在哪——地图上标记为“旧日庇护所07号”,曾是一所幼儿园改建的避难站,十年前因一场异象封闭。可就在三天前,系统监测到那里出现了微弱的生命波频,频率纯净,毫无杂质,极可能是尚未被污染的“原初意识体”。
也就是孩子。
突然,车头一顿,钻头卡住了。他猛踩油门,引擎咆哮,车身抖得像要散架。前方土层裂开一道缝,透出点黄光,还有声音——很小,但清清楚楚,是一群孩子在唱歌。
“一闪一闪亮晶晶……”
歌声干净得不像这个世界的产物。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微弱的共振,仿佛轻轻拨动空气中的弦,连隧道壁上的灰尘都被震得轻轻飘起。林川胸口一松,连呼吸都慢了下来,心里默默感慨:这年头还能听见真·童声合唱,不容易啊,比抢演唱会门票还难。
他一把推开安全带,跳下车,抄起腰间链条就往光缝处凿。这链条也不是凡物,链环由陨铁打造,每节都刻着镇魂咒,甩出去能割裂虚影。他一边凿一边心里吐槽:这玩意儿当跳绳都能练出八块腹肌。土块哗啦落下,露出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缝漏出来的光暖得不像话,像是冬日午后照进老屋的阳光,连影子都显得柔软。
歌声也更清晰了,带着点跑调的稚气,反而让人心里一松。林川嘴角不自觉扬起:这调子跑得比我家楼下遛狗的大爷还偏,可听着就是舒服。
他踹开门。
外头是个小院子,滑梯掉漆,沙坑干裂,墙上的卡通牛褪成了灰白色,像是被岁月漂白过,但教室窗户亮着灯,窗帘晃动,影子来回跑。七八个小孩正围成圈跳格子,边跳边唱,声音连成一片,空气里荡着一圈圈看不见的波纹,淡金色,轻得像呼吸。林川回头看了一眼队伍,招手:“进来!快!”语气急得像赶末班车。
人们跌跌撞撞涌入,老人瘫坐在地,女人抱着孩子啜泣,李娜最后一个出来,靠在门框上喘息,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没了血色。林川看了她一眼,心里嘀咕:你再撑会儿,等这事完了我请你吃火锅,管够。
就在这时,天上“咔”地一声裂了。
不是云裂,是天本身像玻璃一样炸开一道缝,缝里掉下一块东西——漆黑、棱角分明,拳头大小,落地没声,可四周空气瞬间压了下来,连孩子的歌声都卡了一下,像是被掐住了喉咙。林川瞳孔骤缩。他知道这是什么——“怨核”,由亿万负面情绪压缩而成的核心,一旦引爆,方圆十里将沦为死寂之地,所有生灵都会被拖入无尽噩梦。
“卧倒!”林川扑过去把最近的孩子按趴下,动作粗暴得像体育老师罚俯卧撑。那黑块悬浮起来,表面开始蠕动,隐约浮现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