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墙角,发出“吱”一声轻响,像是某种警报被触发了。她猛地顿住,呼吸凝滞,林川却摆了摆手,眼神平静得可怕:“继续走,它已经在看了。”
里面不黑。
穹顶一圈彩色玻璃嵌在拱架上,图案不是圣母也不是耶稣,全换成快递单号,密密麻麻爬满每一格,数字还在动,像是滚动的倒计时。有些号码他认得——那是失踪者的编号,是他曾经追踪过的名字。光线从外头透进来,被玻璃滤过一遍,变成七扭八歪的色块,打在地上像打翻的颜料桶。那些光影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旋转,形成某种低频共振,踩上去脚底发麻,像是踩在高压电网上。
中央空地上,几百条透明丝线从天花板垂下来,每根连着一个人形轮廓。那些人浮在半空,闭着眼,脸绷得死紧,嘴角时不时抽一下,像是在梦里被人掐脖子。没人出声,可空气里有股压强,沉得能把耳膜压穿。林川数了数,一共三百二十一人。其中有六个穿着旧式校服的孩子,最小的那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胸口挂着一块褪色的红领巾,布角卷曲,像是被汗水泡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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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被吸?”李娜扶着柱子站稳,声音发虚,像是从井底传上来,“吸什么?”
“情绪。”林川眯眼,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的脸,“不是血不是肉,是怕的东西。恐惧、悔恨、孤独……越深的情绪,越甜。”
他曾在资料库里看过一份解密档案:镜主并非实体,而是由人类集体潜意识中的负面情感聚合而成的“认知寄生体”。它无法创造,只能模仿与吸收。它最喜欢的地方,就是人心最脆弱的时刻——亲人离世、信任崩塌、希望破灭。它靠这些活着,像霉菌依附于潮湿的墙,无声蔓延,直到整个灵魂都被腐蚀殆尽。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响起声音,没有方向,像是从地板、墙壁、甚至骨头缝里钻出来:
“他们的情绪是我的养料。”
镜主。
林川没回头,也没抬头,他知道看了也没用。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广播喇叭,还是立体环绕音。他只盯着那圈玻璃,脑子里过流程:打碎它,阳光进来,形成光剑阵——反规则不会错,错的是执行的人。他曾见过王大彪用火焰喷射器烧穿幻境,结果整条街的人都开始自燃,因为他们的恐惧早已内化成了生理反应。
“掩护我。”他对李娜说,顺手从腰后扯出一段快递车链条,是上次王大彪留下的零件,一直缠在腰带上当备用武器。链条上还沾着干涸的油渍和一点焦黑的皮屑,闻起来像烧过的电线。
李娜点头,抱着试管缩到柱子后。她知道自己的作用——只要试管还亮着,那些丝线就不会突然转向他们。那支试管里封存的是“稳定频率源”,源自一位已故心理医生临终录制的脑波录音,能短暂压制镜主对个体的锁定。但她也知道,这东西撑不了太久。每次闪烁,都在消耗她自身的神经同步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突突跳,像是有根细针在里面慢慢扎。
林川蹬墙上廊,动作不算利索,左肩伤口又开始渗热,像是有团湿棉花在皮下发酵。那是三天前被一名“伪生者”划伤的,对方明明是他死去的邻居老张,却用一把菜刀削掉了他肩头一块肉。他没管,一脚踩上侧廊栏杆,膝盖一弯,借力跃起,抡起链条砸向最近那块玻璃。
“哗啦——!”
碎裂声尖得能割耳朵。金光“唰”地射进来,照在地面,投影出一道细长光刃,立着不动,像把竖起来的菜刀。紧接着,其余玻璃受震,噼里啪啦接连爆开,阳光大片涌入,地面光刃越来越多,密密麻麻排成阵,活像谁在地上插了一千把激光剑。
空中那团黑雾还没成型,就被光剑串成了筛子,蒸发前还扭了两下,像条被烤焦的蚯蚓,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随即消散。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