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解,仿佛现实本身正在拒绝这段强行植入的存在。
空中飘着快递单残片,每一张都写着“0728”,但日期从1993年跳到2025年,来回闪动。有些纸片边缘已经开始碳化,有些则呈现出全息投影般的质感,轻轻一碰就会爆成一串乱码。林川伸手抓了一张,指尖刚触碰到纸面,那行字就扭曲变形,浮现出自己的笔迹:“签收人:未知。”
他盯着那四个字,嘴角抽了抽:“‘未知’?你倒是诚实。至少比那些自动打勾‘已签收’的强。”
话音刚落,风里传来断续的钢琴声。
一个音符,卡一下,像是老式琴键生锈了。那声音不高,却异常锋利,直接刺入耳膜,穿透颅骨,直抵大脑皮层。林川耳朵一刺,脑仁跟着抽了一下,眼前发黑,差点跪下去。他本能想摸胸口的p3,那是他唯一保留的旧物,存着他母亲最后一次录音的音频片段,哪怕系统多次警告这是违禁数据也未曾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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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手指碰到空荡荡的制服内袋——那玩意儿早炸了,就在刚才穿越数据风暴时,为了屏蔽高频干扰自动引爆。
“操。”他咬牙,左手撑地,膝盖压进焦土,掌心被一块烧红的铁屑烫出水泡,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又来这套?装救援?上次是陈默的声音,这次是不是该轮到我小学班主任出来喊我交作业了?再不然干脆放段我爸醉酒骂街的录音,让我重温童年阴影套餐?”
他闭眼,开始数心跳。
五秒一次,慢得像拖拉机点火。这是小时候被关衣柜练出来的本事——父亲酗酒后总把他塞进黑暗的衣橱,说要“治治他的幻想症”。他在里面数心跳、数呼吸、数灰尘落在鼻尖的次数,直到外界的一切噪音都变成遥远的背景杂音。数着数着,耳鸣就弱了,身体也开始脱离那种被操控的窒息感。
钢琴声还在响,越来越清晰。
不再是单一音符,而是一段旋律,断续却熟悉——《月光》第三乐章,周晓最喜欢的曲子。她曾说这首曲子像一场无法醒来的梦,而她宁愿永远困在里面。
一道全息影像从空气中浮现,站在一堆漂浮的琴谱残页中央。是周晓。她穿着那身总嫌太紧的黑色卫衣,袖口磨出了线头,右眼嵌着量子芯片,正一闪一闪地发红,像是电量将尽的警示灯。她的影像边缘微微扭曲,偶尔闪过几帧错乱的画面,仿佛信号随时会中断。
“别数了,”她说,声音带着轻微的延迟,“这次不是陷阱,是我最后的数据锚点。”
林川没睁眼:“上一个这么说的,临死前还在系统后台给我点了差评。评分还特么是两星,备注写‘态度恶劣,拒不配合净化流程’。”
“那不一样。”周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本燃烧的电子琴谱,火焰是蓝色的,烧得安静,没有热浪,也没有灰烬,只有纯粹的能量蒸发。“以前是程序模拟,现在是实名认证。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可以给你念你去年偷偷搜过的‘如何快速摆脱焦虑’浏览记录。”
林川睁开眼,看了她三秒,咧嘴:“行吧,你说服我了。不过下次能不能换个威胁方式?比如告诉我昨晚吃了几碗泡面也行。我都记得,三碗,两包辣酱,吃完蹲厕所蹲了四十分钟。”
周晓没笑。她一步上前,抬手按向林川左眼。
剧痛炸开。
像有人拿冰锥从眼角插进去,一路捅到后脑勺,再灌进滚烫的铁水。林川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却被一股无形的力固定在原地,动不了。他能感觉到那颗芯片顺着视神经往里钻,边走边烧,泪水瞬间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落地时竟带着轻微的“滋啦”声,像是高温液体滴在铁板上。他的视野剧烈震荡,色彩颠倒,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像在经历一次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