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激活真正的权限。
他低头看了看电瓶车,轮胎瘪了,车身锈迹斑斑,坐垫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海绵,像一只被剥了皮的动物。这辆车陪他跑了三千公里,穿过十二个封锁区,送过九百八十七份“不存在”的快递。最后一单,是送往地下七层的骨灰盒,收件人写着“未来的我”。
他弯腰,从车座底下抽出一把改装过的螺丝刀,刀柄缠着黑胶布,尾端焊了个微型信号干扰器。这是他唯一的武器,也是他唯一敢信任的东西——因为它从不联网,不会被篡改,也不会背叛。他曾用它撬开过七个伪装成快递柜的监控终端,也曾用电流短路烧毁过三个追踪芯片。
他握紧它,轻轻插进腰带,动作熟练得像是已经重复过千百遍。
然后他迈步向前,脚步很轻,却异常坚定,鞋底碾过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踩在时间的骨头上。
走过那片猫群时,为首的黑猫终于抬起头,绿眼睛直视着他,瞳孔收缩成一条细线,像是在评估他是否值得放行。林川停下,与它对视三秒,低声说:“我不是来救世界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却更狠:“我是来讨债的。”
猫群缓缓分开,为他让出一条路,动作整齐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他继续走,穿过废墟,穿过寂静,穿过那些尚未觉醒的监控探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每一个摄像头都在记录他,每一根光纤都在传递他的位置,每一个基站都在为“它”编织围捕的网。
但他不在乎。
因为他已经不再是快递员了。
他是最后一个能听见亡者低语的人,是唯一还能在规则之外行走的活体漏洞。
天光渐亮,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斜斜劈下来,照在他肩头,像一道临时授予的勋章。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仍在播放的《大悲咒》,音量调到最大。
破喇叭嘶哑地响着,仿佛在替谁招魂。
林川抬起头,望向第七区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没有名字的大楼,藏在地图之外,掩于数据盲区之中。据说,所有失踪的人都会在那里醒来,以代码的形式,重复生前最后的情绪。
他也快到了。
只要他还记得周晓写的那句话——
“爱,是最古老的病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