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现出与内心相反的情绪,就能干扰这个系统。换句话说,他必须学会嘴硬,必须学会撒谎,必须学会把自己的真心藏进水泥墙里。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正前方那面镜子前,看着那个泪流满面的自己,一字一顿地说:“你不敢死,你连快递超时都不敢投诉,装什么悲情男主?你以为哭就有用?你爸当年也没哭,照样人间蒸发。”
话音落下,镜中泪水竟然真的停了。那人瞪着他,嘴唇颤抖,却发不出声音,像被静音的悲剧电影。
林川胆子大了,干脆双手插兜,肩膀一耸,冷笑出声:“你以为你是主角?你就是个失败品,跟我爸一样——哦对,我爸也没救成,早该认命了。我他妈早就放弃他了,懂吗?别拿亲情绑架我,我不吃这套。”
他一边说着违心话,一边感觉右臂纹身开始发烫,像是有人拿烙铁贴在皮肤上。条形码图案微微凸起,像是皮下有虫子在爬,顺着血管往心脏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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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中央那面最大的镜子突然扭曲了一下。镜面像水面被投入石子,涟漪扩散,一只燃烧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手掌焦黑,指骨裸露,火焰是诡异的蓝白色,烧得噼啪作响,却没有热浪,反而散发出一种阴冷的灼烧感。那只手抓住镜框边缘,缓缓往外探,接着是一条胳膊,肩膀,最后是一张脸。
男人约莫五十岁,左脸烙着一块烧毁的快递面单,皮肉翻卷,像被熨斗烫过三次。右脸倒是完整,眼神阴沉,死死盯着林川,目光像扫描仪,一寸寸剥开他的伪装。
“你父亲,”他开口,声音像是砂纸磨铁锈,每一个音节都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感,“是初代失败品。”
林川瞳孔一缩,指甲不自觉掐进掌心,疼得清醒。
“他逃不出去,你也逃不掉。”灰烬慢慢抽出另一只手,掌心躺着一张泛黄的工作证,照片上正是年轻时的父亲,笑容僵硬,制服笔挺,“你们都只是‘它’筛选后的残次数据。”
林川喉咙发干,舌尖顶到牙齿,几乎要脱口而出“我一定要救我爸”。他知道这个人是谁——灰烬,反叛“它”的头儿,黑袍众的首领。但他没想到对方会拿父亲说事,更没想到那张工作证真的存在,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狠狠捅进他三年来拼命缝合的伤口。
他本能想反驳,想吼一句“我拼了命也要找到他”,可就在舌尖顶到牙齿的刹那,脑子里又闪过那条提示:【对镜子说谎】。
不能说实话。
一旦承认“想救父亲”,等于确认了这份情感的真实性。而这些镜像,正是靠“真实情绪”维持运转的。它们会吸食你的软弱,放大你的悔恨,把你钉死在过去的十字架上。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来时,嘴角反而扬起,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谈论天气:“救我爸?哈,我根本不想救我爸。那种懦弱又固执的男人,消失就消失了,省得天天念叨什么数据命运论,烦都烦死了。”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整个仓库“嗡”地一震,像是系统核心被砸进一颗病毒。
所有镜中林川的动作全部定格。持刀的那个,刀尖离脖子只剩半厘米;哭泣的那个,泪珠悬在下巴尖,将落未落;撕通知书的那个,纸片卡在指缝间,像时间被按下暂停。
然后,一片接一片,镜子开始爆裂。
不是碎,是炸。蛛网状裂痕从中心蔓延,咔嚓声连成一片,像有人用锤子砸遍四壁。碎片飞溅,有的划破他脸颊,留下细长血线,有的嵌进墙壁,发出“叮叮”脆响,像玻璃雨砸在铁皮屋顶。
与此同时,他身上那件沾满灰尘的快递制服突然无火自燃,腾起幽蓝色火焰。火不烫人,反而有种冰凉感,顺着布料往上爬,像液态氮在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