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标准献血量,到时候系统是不是得给我发个荣誉证书?
他站起身,腿还有点麻,膝盖上的钝痛像块热铁贴在骨头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钉子上。但他走得稳,一步、一步,朝着箱子中央那团悬浮的灰绿菌丝逼近。每走一步,脚下都响起轻微的“咯吱”声,像是踩碎了某种生物的外壳。低头一看,地面不知何时铺满了细小的白色颗粒——那是凝固的泪珠,是他三天前在这里哭过的痕迹,被系统固化成了证据。他差点笑出声:这破系统连眼泪都要存档,是打算编《人类情绪数据库》吗?回头还能卖给心理咨询机构搞ai共情训练?
“镜主才是你的爱人!”他突然大喊,声音拔高八度,带着一股市井吵架的泼辣劲儿,“你早就不喜欢我了!你喜欢的是他!那个液态金属怪胎!你俩锁上门演《泰坦尼克号》我都听说了!玫瑰色浪漫,数据流交配,多配啊!你们要不要顺便办个电子婚礼?司仪请个siri,伴娘找几个聊天机器人,礼金直接打比特币钱包!”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量子快递箱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所有蠕动停止,所有低频嗡鸣中断,连滴血的节奏都卡住了半秒。
然后,周晓的右眼——那只泛着血光的机械瞳孔——突然褪色,红光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原本的棕褐色。她的眼皮颤了一下,像是挣扎着要说什么,嘴唇微张,却只发出一声气音,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失败时的杂音。
下一秒,她抬手插进自己胸口。
不是撕,不是挖,是精准地、像拔u盘一样,从胸腔深处抽出一枚金属密钥。通体漆黑,表面刻满细密纹路,像老式电路板和生物神经的结合体。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犹豫,也没有痛苦,仿佛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台执行程序的机器。林川看着那一幕,心里咯噔一下:这操作太熟练了,熟得让人发毛,好像她已经拔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为了别人。
她手腕一甩,动作干脆利落,密钥划破空气,“叮”地一声撞在林川的防暴棍上,弹进他怀里。
林川接住它,滚烫。
不是物理温度,是信息灼烧感。那玩意儿一碰皮肤,他就觉得太阳穴突突跳,脑子里闪过一段陌生记忆碎片——八音盒、童谣、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背影,转瞬即逝。那旋律很熟悉,是他小时候母亲常哼的摇篮曲,可女人的脸始终背对着他,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轮廓。他心头一紧:这他妈是什么?童年闪回?还是系统在塞私货?他差点脱口而出:“妈,是你吗?”幸好理智拉住他——在这地方认亲,搞不好下一秒就得和亲妈在数据坟场里跳广场舞。
他没敢多看,立刻攥紧。密钥边缘锋利,直接割进他掌心旧伤,鲜血再次浸上去。他知道这东西不能离血太久,否则规则会失效。它需要“供能”,而他的血,就是燃料。他低头看着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嘀嗒、嘀嗒,落在那行规则上,像给一台古老机器加油。心里默念:别熄火啊大哥,我还没活够呢。
“谢了。”他说,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他知道她听见了。
可就在下一秒,周晓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重新被红光吞噬,整个人像断线木偶般向后飘起,悬浮在半空。她的四肢扭曲成非人角度,脖颈歪斜,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孢子群疯狂增殖,把她裹成一个巨大的茧状体,表面不断浮现出新的文字:入侵者清除程序启动。那些字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歪歪扭扭,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愤怒。
林川没动。
他知道刚才那两句话已经触底反弹,再多说一句都是送命。他靠着箱壁缓缓蹲下,左手把防暴棍横在身前,右手仍紧握密钥,任由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滴在那行规则上。膝盖上的钝痛一阵阵袭来,他咬牙忍着,心想:这要是能活着出去,第一件事就是去挂个骨科。第二件事是找个心理医生,告诉他“我最近老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