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成型的巨大漩涡。
那漩涡呈黑洞状,边缘翻涌着液态金属般的物质,正一点点吞噬周围的空间。林川认得这玩意儿——镜主准备吞噬现实的前兆,上次在医院b3看到时,它已经吞掉了半条走廊。墙体像蜡一样融化,监控屏幕上的画面倒流,连死去的人都重新坐了起来,嘴里哼着没人听过的童谣。
现在它被锁住了。
每条光线闪过,空中就浮现一行极短字符:“午夜照镜者生”“听见歌声勿掩耳”“倒车行驶可活命”“别信穿白大褂的影子”“第七次心跳后闭眼”……全是反规则片段,闪一下就灭,快得看不清全貌。但林川心里咯噔一下——这些提示,有些是他用过的,比如“倒车行驶可活命”,那是他逃出废弃地铁站的保命口诀;有些却是他从未见过的,像是预言,又像是警告。
网络成型后,空间压力骤减。原本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引力消失了,连胸口那阵闷痛也缓了下来。但他没敢放松。盯着眼前这二十七个“自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谁才是真的?或者说,哪个都不是?
领头那个忽然动了。
右手离开胸口,抬起来抓了下后颈,动作幅度不大,但特别自然——那是他每次等红灯时的小习惯,左手扶车把,右手挠脖子,因为制服领子总磨皮肤。
然后右腿开始抖。
节奏散乱,频率忽快忽慢,典型的神经性抖腿,他自己都改不掉。
林川瞳孔一缩,心里狂吼:“别模仿我!你们再抖我也不会给你们发工资!”
下一秒,对方咧嘴一笑,嘴角咧得有点大,露出一颗小虎牙。
“这可比送加急件刺激多了。”
声音沙哑,带点疲惫,但语气熟得让他头皮发麻。
话音落下的瞬间,其余二十六人同一毫秒重复动作。
抓后颈、抖腿、咧嘴、开口。
二十七个声音叠加在一起,像一场小型声浪在空间里炸开,嗡鸣震得耳膜生疼。那一刹那,封锁网光芒暴涨,金绿色光线刺入漩涡核心,硬生生把它钉在半空,连一丝波动都挤不出来。
林川愣住了。
不是因为网成了,也不是因为镜主被锁,而是因为他们说的这句话。
那是他的口头禅。
三年来跑片区、闯倒影、躲追杀,每次遇到离谱事,他都会来这么一句。队友听过,敌人听过,连他妈都被他念叨烦了。可这群复制体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整齐划一的方式说出来?
他盯着领头那个,对方也在看他。
眼神平静,没有敌意,也没有讨好,就像……在等他认出什么。
林川喘了口气,试着往前迈一步。
脚刚离地,所有复制体的目光齐刷刷往下移——不是看他脸,也不是看手,而是盯着他抬起的那只脚。动作整齐得吓人。
他又停住。
心跳开始加快,不是怕,是懵。二十七个自己围成一圈,把他圈在中间,不攻击也不说话,光是站着就已经够压迫了。更别提他们胸前那二十七块碎片还在发光,光线交织成的网不断脉动,像一张活着的蜘蛛网,随时可能收紧。
他想开口问点什么,比如“你们是谁”“为什么要帮我”“是不是镜主的陷阱”,但嗓子干得厉害,最后只挤出一句:“……谁让你们来的?”
没人回答。
领头那个依旧看着他,脸上还挂着那点熟悉的笑。
林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他们。一样的衣服,一样的伤疤,一样的小动作。要说他们是假的,可每一个细节都真得离谱;要说他们是真货,那他算什么?备用零件?
他忽然想起太平间冰柜里那些尸体,每个右臂都有条形码痕迹。当时他还以为是实验编号,现在看来……也许根本就是同一批货。那些没能醒来的人,是不是也曾站在这里,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