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量子芯片数据流推送到我这边。我要用音响放音乐,目标是你后颈那个接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你要拿我的神经当音箱?”她问,语气竟还有几分玩味,“林川,你这脑回路真是清奇,建议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
“差不多。而且播的是重金属。”
她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行啊,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临死前当回dj,挺酷的。就是不知道听众是不是一群寄生虫。”
林川没笑。他知道她在逞强,也知道她体内那些黑色丝状物已经开始侵蚀中枢神经。那些不是病毒,也不是寄生虫,是“倒影世界”的复制单元——它们会模仿人类情绪、记忆、行为模式,却无法真正理解混乱的人类本能。
它们怕节奏不对的情绪。
他把手机插进音响接口,另一只手打开第三部手机,那是他专门存“战备曲库”的。列表里全是些名字起得离谱的歌:《核爆边缘蹦迪》《赛博疯狗咆哮》《金属心脏停跳前的最后一击》。这些都不是普通的音乐文件,而是经过特殊编码的情绪波形,每一首都曾用于干扰非法ai集群的同步率。
他点开第一首。
鼓点炸出来的瞬间,整个屋子的灯泡闪了一下,墙角的童歌突然展开翅膀,发出一声短促的电子鸣叫,随即又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像是电线过载烧毁的痕迹,墙纸边缘微微卷曲,泛黄的接缝处渗出淡淡的青烟。
“准备好了?”他问。
“来吧。”她说。
音乐响起那一刻,林川看见她的脸变了。
不是表情变化,是皮肤下面的东西在动。她后颈处原本只是隐约泛青的纹路,突然暴起,黑色丝线顺着脊椎往上爬,像活物一样在皮下游走。那些线条开始排列,形成某种规律性的图案,像是五线谱上的音符,在神经末梢上跳动。
“有效!”林川盯着她脖子上的变化,眼神亮得惊人,“它们在跟着节奏走!”
“我也感觉到了。”周晓的声音透着惊讶,“平时它们是乱啃神经的,现在……像是被编了队列。操,这招真管用?你们人类的音乐到底是什么邪术?”
“不止管用,它们怕节奏不对的情绪。”林川盯着那串游动的黑线,嘴角扬起一丝冷笑,“你看刚才副歌进来的时候,有一小段延迟,它们明显乱了一下。说明它们能模仿情绪波动,但跟不上真实的、混乱的人类反应。”
“所以……它们其实是假货?”
“不是假货,是复制品。”他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臂的条形码纹身,“就像倒影世界照镜子,照得出动作,照不出心跳。它们学得了愤怒,学不会暴躁;模仿得了悲伤,却不懂什么叫破罐子破摔。”
他说完这句话,右臂的条形码纹身猛地一烫,像是烙铁贴上了皮肤。那道纹身是他十年前被清除身份时烙下的编号,如今却成了接入地下网络的密钥。可这一次的灼热不同以往,更像是预警,来自某个更深层系统的警报。
他皱了皱眉,心里嘀咕:“又来这套?能不能换个提醒方式?比如震动?或者发个短信也行啊。”
他没理会,继续观察周晓的情况。
那些黑色孢子确实安静了许多,虽然还在活动,但不再往大脑深处钻,反而随着音乐节拍,在表层神经上跳起了舞。每一次重拍落下,它们就收缩一次,仿佛本能地规避那种非线性的情感冲击。
“我现在要把芯片数据录下来。”周晓说,“这些孢子的行为模式可能是突破口。”
“你还能操作?”
“能。”她闭上眼,手指在空中虚点,像是在用虚拟键盘输入指令,指尖划过空气时留下微弱的蓝光残影,“只要我不死,我就还能敲代码。就算只剩半口气,我也要给自己写个葬礼程序。”
林川知道她在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