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那是他七岁那年画的。那天父亲第一次把他关进衣柜,说:“你要学会一个人活下来。”他在黑暗里哭了十分钟,出来后拿起红笔,在墙上画了个笑脸,想告诉自己不怕。结果父亲看了,冷冷地说:“笑错了,真怕的人不会笑。”
后来他再也没画过笑脸。
他继续往上走。
五楼走廊尽头,自家房门虚掩。铁锁原本锈死,钥匙插不进,半年前他还找人焊死过。可现在,锁舌滑开了,门缝透出一线冷光,幽幽地照在地板上,像刀刃划开夜幕。
他站在门口,没动。
右手慢慢摸向口袋,掏出一把生锈的钥匙。铜质,齿痕磨损严重,边缘带着锯齿状缺口。这是王大彪临死前塞给他的,那个总爱叼根草梗、说话带笑的老快递员。那天他们在废弃地铁站交接物资,王大彪突然捂住胸口倒下,嘴里吐着黑血,手里死死攥着这把钥匙。“清道夫的东西,”他断断续续地说,“能稳住空间波动……林川,别让他们复制你的情绪……你要是崩了,我们都得重来。”
说完他就没了气息。
林川蹲下身,将钥匙插入地板缝隙,靠近衣柜的位置。咔的一声轻响,像是机关松动。紧接着,屋内传来轻微震动,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衣柜门缓缓打开,无声无息,像被人从里面推开。
里面没有衣服。
是一条通道,泛着冷白光,深不见底。两侧飘着细小的光点,如萤火虫游弋,又似数据流穿梭。空气中响起低语——一群孩子在念口诀。
“左三圈,右三圈,低头弯腰钻缝隙,听到咔哒声再抬头……”
那是他小时候背的逃生口诀。父亲逼他每天念十遍,错一个字就要重来。有一次他把“低头”说成“弯头”,父亲立刻关灯,拉闸断电,模拟全屋黑暗逃生训练。他摔倒了,额头撞到桌角,血流不止,父亲却站在门口看着,直到他爬起来完成流程才上前包扎。
林川盯着通道,手心出汗。
他知道这里面的东西不是真的,是倒影世界搞出来的幻象。可它们太像了。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全都跟记忆里一模一样。甚至连那个柜子底部的裂缝,他小时候用来观察外界的小孔,此刻都在发光。
他往前挪一步,蹲在通道口。
里面的景象变了。
无数个七八岁的他正在重复训练。有的在爬柜子底部,动作敏捷;有的在模拟断电逃生,翻滚起身一气呵成;有的被烟雾呛到咳嗽,仍坚持前行;还有的摔倒了马上爬起来继续。他们动作整齐,像被同一个程序控制,连呼吸频率都一致。
其中一个孩子忽然抬头。
直勾勾看着他。
嘴唇动了:“别让恐惧控制你。”
话音落下,所有孩子同时转头,齐声喊出这句话。声音叠加在一起,像浪头拍脑门。林川耳朵嗡的一声,脑袋像要炸开。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冲上来,人清醒了点。
他低声回了一句:“我没让它控制,我拿它赶路。”
孩子们没再说话,继续训练。动作还是那么整齐。
他坐在地上喘气。刚才那一波冲击不光是声音,更像是直接往脑子里灌东西。他感觉自己的情绪被扒开了一层,露出底下最原始的部分——那个总想逃、却又不得不硬撑的小孩。那个躲在衣柜里数心跳的孩子,那个希望爸爸多看他一眼的孩子,那个明明害怕却不敢哭出声的孩子。
就在这时,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你才是最大的情绪漏洞。”
是陈默的声音。
但他知道不对劲。这声音太平了,没有起伏,像是录音机放出来的。而且他现在什么设备都没开,根本不可能收到通讯。
他立刻闭上左眼。镜片还在运转,显示着微弱的能量读数,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