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心跳,是呼吸,是伤口还在流血的感觉。他要把自己活成一个bug,一个无法被归类、无法被预测的存在。
他背上量子快递箱,拉好拉链,动作利落得像准备上战场。
街上的快递车还在往东走,一辆接一辆,像一支沉默的队伍。他没拦,也没跟。他用自己的脚走路。每一步都踏在现实的边界上,试探着这片土地是否还属于人类。
风吹起他破损的制服袖子,右臂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指尖滴落。每一滴都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声,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数方式。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因为他看见路边一个小孩在玩手机。约莫七八岁,穿着小学校服,戴着红领巾。屏幕上是某个短视频app,正在播一段音频。声音不大,但他听清了前两句歌词。
是《小星星变奏曲》。
童歌的弱点。
可那孩子面无表情,手指划动屏幕,点了“分享”,又点了“关注”。下一秒,视频标题变了。
变成:“欢迎加入倒影世界,您已通过初筛。”
林川猛地抬头。
远处高楼的广告屏同时亮起,播放同一段视频。路口的交通灯闪烁三次,红绿黄变成银灰色。街角的at机吐出一张卡片,正面印着快递单号,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收件人:林川。签收方式:遗忘。”
他转身就走。
脚步越来越快,鞋底砸在地上,像在敲鼓。
风更大了,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
他右脚踏出第三步时,听见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所有人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东边,老楼的方向。他们步伐一致,眼神空洞,手中握着各自的终端设备,屏幕全亮着同一个界面:快递下单页,目的地锁定,不可更改。
林川没有回头。
他只是把手伸进衣兜,摸出一枚老旧的u盘,金属外壳上刻着两个字:“火种”。
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
他握紧它,指甲掐进掌心,疼得真实。
他知道,这一趟不能死。
因为只要他还记得痛,这个世界就还没彻底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