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准备好。哪怕下一秒天塌地陷,他也能在十秒内接通周晓。
血字还在动。
它们开始往他脚边爬,像有生命的藤蔓,带着湿漉漉的腥气。地面渗出淡红色的水,越来越多,最后汇成一片浅池。水面上映出的画面让他胃里一紧——全是他在不同场景下举起刀,刺向陈默。有的穿着快递服,有的满脸是血,有的笑着,有的哭着。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真实,肌肉的发力、刀刃切入皮肉的角度、喷溅的血弧,全都精确得令人发指。
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杀了他吧,省事。
反正他也回不去了。
你还能换回现实安稳。
林川咧了下嘴,嘴角扯出一个近乎讥讽的笑。
“我不信你。”他说,“也不信我现在说的话。”
他故意这么说。因为一旦他认为自己理性,系统就能顺着逻辑陷阱他。但现在他主动质疑自己的判断,等于切断了那条路径。情绪不能释放,系统就没能源。这招他从周晓那儿学的,叫“认知脱钩”,听着玄乎,其实就是——别把自己当主角,你只是个临时工,干完活就走。
广播又响了。
“目前受影响区域已扩大至七个城市,伤亡数字持续上升。”
还是那个女声,语气不变,但内容越来越吓人。
“政府呼吁公众保持冷静,避免接触任何异常音频。”
林川翻了个白眼:“还知道呼吁冷静?那你别一遍遍播这些破事啊。一边说别慌,一边放末日预告,你是想逼人集体跳楼吗?这公关水平,建议回去重修小学语文。”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三部手机还在原位,量子快递箱安静地躺在地上,表面温度正常。他弯腰捡起来,抱在怀里,像抱着个随时会炸的快递包裹。说实话,这玩意儿比他前任女朋友还难伺候,动不动就报警、发烫、闪红光,搞得他每次使用前都得默念三遍“平安无事”。
血字最后一次跳动。
它们聚在一起,变成一句话:
你才是那个该死的人。
林川看着它,忽然笑了。
“行啊,骂人都不带重样的?”
他抬起脚,直接踩上去,鞋底碾过血字,发出轻微的黏响,像是踩碎了一滩烂泥。
“下次换个狠的,这句我都听腻了。”
可刚走两步,箱子又震了。
里面传出断续的声音:
“快走……来不及了……”
“它们已经在现实扎根……”
林川停下。
他知道不能再拖。
必须联系周晓。
必须确认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把箱子夹在腋下,拿起待机手机,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只要输入那段加密频率,就能接通量子通道。但他没急着按。
因为他感觉到,右臂上的纹身又开始发烫了。
不是灼热,也不是疼痛。
是一种……期待感。
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正从皮肤下延伸出去,勾向某个遥远的节点。那枚纹身是陈默亲手刻的,图案是一只折翼的鸟,翅膀断裂处连着无数细线,像电路,也像神经末梢。它从未主动发热过。
林川低头看了眼地面。
刚才被他踩碎的血字,正在慢慢重组。
这次不再是文字。
是一串数字:
03:17
他呼吸一滞。
这个时间他记得。
陈默母亲消失的时间。
也是他一直不敢碰的记忆开关。
那时他们才十二岁。
那天凌晨三点十七分,整栋楼停电,走廊的应急灯闪了三下,然后彻底熄灭。陈默的母亲推开阳台门走出去,再也没回来。监控里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