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灯,一闪三下,接着整个面单开始发烫,冒出细烟。
画面出来了。
不是直接投影,是钻进脑子里的那种。林川眼前一黑,随即被强行塞入一段影像——一间实验室,四面都是镜子,冷白灯光照得人毫无藏身之处。中间悬浮着一个人,赤脚悬空,穿着旧款病号服,是陈默。闭着眼,左眼戴着那个特制镜片,正一闪一闪地发红光。镜子里不断复制他的脸,一张接一张,层层叠叠,每个表情都不一样——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张嘴喊话但没声音。
控制台在角落。屏幕上有一张照片。
是林川。
放大版,编号lzg-0317,下面写着一行小字:“同化核心模板”。
林川愣了一秒。
“哈?”他差点笑出声,“你们拿我当模子造陈默?谁给你们的勇气?梁静茹吗?”
他们要用他来复制陈默?还是说……陈默已经被替换了,现在留下的只是个壳?如果是后者,那这些年陪他跑任务、喝酒、深夜通话的人是谁?那些回忆是真的吗?还是早就被替换成一套完美运行的模拟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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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迫自己看细节。
墙角有挂钟。指针停在3:17。
他记起来了。那是陈默唯一一次喝醉时说的话:“我妈就是在三点十七分失踪的。那天她刚擦完地板,水桶还冒着热气。”他说这话时眼神发直,手里捏着一瓶消毒液,直到瓶身变形也没松手。后来林川查过档案,那晚确实有人报警称听见女人尖叫,但警方到场时屋内空无一人,只有拖把斜靠墙角,水渍未干。
这个时间点不会错。
说明画面是真的。不是伪造的诱饵。
他低头看手里的面单。胶带还在冒烟,像是烧焦的纸边。他忽然想起什么,把手掌拍向脑海中的影像,就像拍打一块玻璃屏幕。
“人死之前,总要留下点脏东西。”
这是陈默喝醉那天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他就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却全然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掌印落下的一瞬,系统抖了一下。
所有镜像暂停。
真实场景暴露出来:陈默的镜片突然闪出摩斯密码,短长短短长长短——等等我。
林川喉咙一紧。
他还活着。至少意识还在挣扎。
他转头看向王磊残影。
那人还没完全消失。只剩一个头和一只手指,正缓缓指向林川胸口。嘴巴一张一合,但没有声音。
林川没躲。
他知道这不是攻击。
是信息没传完。
他摘下右耳挂着的手机,那里面一直循环播放《大悲咒》。这是他对抗数据侵染的方式,声音频率能干扰系统的读取进程。现在他把它关了,切到另一个文件夹。周晓留给他的最后一个程序,名字叫“童年频率”。打开后自动播放一段童谣,调子很老,像是谁用破录音机哼的,走音严重,背景还能听见锅铲翻炒的声音和小孩笑声。
“这玩意儿听着像我家楼下王奶奶放的早教磁带。”他吐槽了一句,声音却有点抖,“结果现在成了救命密码?”
声音一出,王磊的残影停住了。
那些正在飘散的光点凝滞了。每一粒都映出不同的画面:一个男人骑着三轮车送快递,风吹起他夹克的衣角,路边小女孩挥手,他笑着回了个敬礼;他在家陪孩子画画,纸上是歪歪扭扭的一家人,旁边写着“爸爸今天不加班”;还有一次,他站在镜子前,拳头砸向镜面,眼泪往下掉,嘴里重复着:“我不是工具……我不是机器……”
全是真实的。
不是战斗记忆,不是任务记录。是生活。是他被吞噬前拼命想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