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浮出血字:闻玫瑰者死。
字是竖着写的,从高处往下淌血,还没落地就蒸发成雾,混进空气里。
他知道这规则不能信表面意思。之前多少次,越是看着吓人,越要反着来。真死的人,都是照做的;活下来的,都懂怎么骗系统。比如上次那个“闭眼即安全”的街区,他偏睁大眼睛盯着恶心怪物看了十分钟,结果系统判定他“不符合受害者心理特征”,直接放行了。所以说啊,有时候你越像个神经病,越活得久。
他闭眼,靠触觉往前挪了一步。
脚底踩到什么东西,软的,温热,像踩到了烂熟的果肉。他低头,看见一朵落花,被他踩破了,里面不是花芯,是一只完整的眼球,瞳孔缩成针尖,正盯着他。
他没叫,也没退。
他蹲下来,盯着那只眼。三秒后,眼球眨了一下。
他猛地睁大眼,脑海里“叮”地一声,一道提示闪现:用错误感官。
一次,就一次,然后消失。
他知道这是反规则。来得快,是因为他刚才心跳飙到了一百二。他压着恐惧,回想这句话的意思。错误感官?不是听、不是闻、不是碰……那是啥?
视觉?不可能。这里的一切都在欺骗眼睛,连影子都能演独角戏。
触觉?温度、质地全被污染,上回他还以为自己摸到了墙,其实是条舌头。
听觉?声音早就不可信,有一次他听见妈妈喊他回家吃饭,回头一看是只长了人脸的乌鸦在模仿语音包。
他忽然想到什么。
音乐。
音频震动。
他摘掉一边防水布,只露一只眼睛,再睁开。
这一眼,世界变了。
那些所谓的玫瑰,全都是眼睛组成的。每一片花瓣是眼皮翻卷拼接而成,边缘还残留着眼睫毛,随着微风轻轻颤动。花茎是视神经缠绕拉长,表面布满神经节突起,根部扎进地下的,是整颗人类头颅的颅骨,颧骨破裂,牙床裸露,仍在无声咀嚼。
空气中飘的香味不是气体,是一团团记忆碎片,裹着临死前的情绪,在扩散——一个男人临终前想着女儿毕业典礼,一个老人死前梦见年轻时的初恋,一个孩子咽气前还在背乘法口诀……这些情绪像孢子一样悬浮,谁闻了,谁就等于吞下了别人的死亡体验。
他没再吸气。
他改用腹式呼吸,短促,浅,尽量少换气。手机掏出来,打开《大悲咒》,外放,声音不大,但持续。音频震动让他的颧骨发麻,干扰大脑对气味信号的接收。他知道这招不保险,但能拖一秒是一秒。至少比上次那个用广场舞神曲驱邪的同行强,人家刚放《最炫民族风》就被花群当成挑衅,当场表演了什么叫“被眼球雨淹死”。
他往前走。
脚步放轻,身体微微前倾,像平时等客户签收时那样站着。他记得父亲说过,柜子里最怕憋不住气,也最怕乱动。一动,外面的人就知道你在。这话听着像藏猫猫指南,其实是在教他怎么在规则类迷宫里苟命——别喊疼,别喘粗,别表现出“我是个正常人类”。
街道两旁的花越来越多,有的已经完全绽开,露出整排眼球,整齐得像超市货架上的罐头。他路过一家店,门牌还在,写着“花艺定制”,玻璃门内全是花束,每一束都由几十只眼球捆扎而成,花带是缝合线,标签上写着名字和日期。
他看见一个写着“李伟”的,死亡时间是三天前。
他还记得这个单号,上周送过件,住在七栋二单元。那人挺客气,接过快递还说了声谢谢,顺手递给他一瓶冰水。他说最近总是梦到自己在开花,醒来枕头上有黏液。
他还吐槽了一句:“你们快递公司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蛊?怎么一个个都活得比我久?”
现在想想,可能不是玩笑。
现在他的眼睛在花束里睁着。
虹膜颜色没变,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