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片废墟般的异境里?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起伏加快,一股久违的酸涩从喉咙深处漫上来。他一直告诉自己,坚强是必须的,软弱没有意义。可此刻,他突然想问一句:如果那时候有人扶我一把,我会不会变成不一样的人?
他猛地站起身,想绕开那块玻璃,可眼角余光一扫,发现前方那辆废弃的快递三轮车动了。
车头原本朝左,轮胎瘪着,挡风玻璃碎成蛛网状。可现在,它的车头正缓缓转动,发出金属摩擦的“嘎吱”声,像是一具沉睡多年的机械尸体突然睁开了眼。接着,车灯亮了。
两束惨白的光直直射来,精准照在他脸上。
他站住。
车灯不闪,也不晃,就那么死死盯着他,像在辨认什么。他又往后退半步,动作极轻。车灯跟着移动,始终锁定他。他抬脚往前,车灯却不动了。
他笑了下,声音低哑:“行吧,你比我狠。”
嘴里嘀咕一句:“这可比送加急件刺激多了。”可心里却悄悄绷紧了弦。他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故障或巧合。这些东西在看他,在等他做出选择。而每一次回应,都可能是通往真相的一阶台阶,也可能是坠入更深黑暗的入口。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沙沙”声。
像是纸箱在粗糙地面滑行,又像是指甲刮过铁皮。他猛地回头。
三个快递箱从废墟堆里滑了出来。
它们的速度都不快,但轨迹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一个紧贴墙根,沿着墙壁的裂缝前行,仿佛知道哪里有缝隙可以藏身;另一个压着那些静止的雨滴前进,每一步都踏在悬空的水珠上,不留痕迹;第三个最离谱——它直接漂浮着,离地三十公分,平稳得像被无形的手托着,缓缓靠近。
它们停下。
箱角忽然裂开,露出锯齿状的口器,像是某种生物张嘴前的准备动作。没有声音,但那股攻击意图已经扑面而来。
林川还没反应过来,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一下,两下,持续不断。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自动亮了。没有解锁界面,没有信号图标,也没有时间显示。只有一段视频在循环播放:
一个男人背影站在镜子前,穿着旧式工装外套,肩线塌陷,身形瘦削。镜子里的手忽然伸出来,苍白修长,五指紧扣他的肩膀,猛地往里拖。那人挣扎,回头——
是林川的父亲。
面容憔悴,眼神惊恐,嘴巴张开似乎在喊什么,可画面没有声音。下一秒,整个人被彻底拉进镜中,镜面荡起一圈涟漪,恢复平静。然后,视频重新开始。
林川盯着看了两秒,呼吸变沉。
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慌。越怕,脑子里冒出来的提示就越乱。上次心跳飙到一百八,脑海里蹦出“用左脚吃泡面”,结果他真试了,差点把自己呛死。那种荒谬的指令根本没法执行,纯粹是系统崩溃前的噪音。
他闭眼,深呼吸三次。
胸口起伏放缓,脉搏一点点稳下来。耳边杂音退去,世界重新变得清晰。他强迫自己不去想父亲的脸,不去回忆那段失踪后无人提及的日子。可越是压抑,记忆就越清晰——那天母亲坐在床边哭,站长沉默地递给他一张空白派送单,说:“补个记录,流程要走完。”他签字的时候,手是抖的。
等他睁眼,脑海里闪过一句话:
“对物品撒娇。”
他差点笑出声。
啥玩意儿?跟快递箱撒娇?你是三岁小孩过家家吗?还是幼儿园心理辅导课走错片场了?可转念一想,这片空间根本不讲常理,逻辑在这里是废品。既然暴力没用,逃跑无效,那不如试试荒唐的。反正他已经站在世界的裂缝里,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就在他愣神的一瞬,头顶那个漂浮的箱子猛然下坠,带着破风声冲着他脑袋砸来!
本能驱使他抬手一挡,身体却来不及躲。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