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镜片现在被装在王磊身上,那就说明……王磊不是普通变异体,而是某种执行终端——一个被远程操控的容器,用来测试他对规则的理解程度。
“所以现在连死人都要被拉出来打工?”林川低声骂了一句,“陈默要是知道自己的技术最后变成了傀儡控制器,怕是要半夜爬出来改代码。”
王磊开始走过来。
三步,五步,距离缩短到十米。
林川假装慌乱后退,实则继续观察。他注意到王磊走路时,脚落地的顺序和普通人不同——先右脚后左脚,每次都一样,没有随机调整。这是程序化行为,不是人类本能。他忽然开口:“你记得上次我给你送快递吗?”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像是故意打破这片诡异的平衡。
王磊没回答,也没停下。继续逼近。
“你说你不签收,我就放门口了。”林川往前走了一步,“结果你根本没开门。那天你窗帘动了一下,但我没看到人。你现在站这儿,是不是也觉得自己是王磊?”
王磊脚步顿了一下。不到半秒,但确实停了。
林川知道有效果。他在试探这个系统的容错率。若是纯粹机器,不该对这类问题产生任何反应;若是还有残存意识,则可能因记忆冲突导致短暂卡顿。他再问:“那你告诉我,你最后一次签收是什么时候?”对方依旧沉默,但左手微微抽搐了一下,像是程序卡顿。
“果然,”林川心里冷笑,“数据库里没这条记录吧?你们连‘忘记签收’这种人类基本操作都没预留字段?难怪总是出bug。”
他需要验证一件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张嘴唱起来:“月亮光光,照到大厅,妈妈做饭,我在学习。”
调子走样,嗓音沙哑,但关键音节与432hz共振频率部分重合。这是他在第3章破解童谣时记下的规律,当时用来定位父亲留下的坐标。现在他不确定有没有用,但他必须试。歌声响起的瞬间,王磊猛地停步。
双手抱头,镜片闪烁红光,耳朵开始渗出黑色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发出“啪嗒”声。他的身体出现短暂抽搐,像是内部系统受到干扰。林川没停。继续唱,声音更大,每一个字都像是凿进空气里的钉子。
“唱得难听是吧?”他在心里自嘲,“可你们这破系统怎么就不做抗噪处理呢?连五音不全都能当武器,说明你们防火墙比我奶奶织的毛衣还漏风。”
王磊后退一步,又一步,脚步混乱,不再是之前的精确步幅。投影屏闪烁几下,自动关闭。他抬起手,似乎想捂住耳朵,但动作僵硬,像是被什么力量阻止。
林川睁开眼,盯着他:“你听得懂这个吧?不然你不会疼。”
王磊没回应,但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左眼镜片裂开一道缝,里面传出电流杂音,像是某种防火墙正在崩溃。林川慢慢靠近。他知道现在不能放松。这种状态可能随时恢复,也可能突然暴起伤人。
他盯着那副眼镜,心里有了判断——这玩意儿是接入点,也是弱点。只要频率对得上,就能让系统过载。但问题是,他不知道能撑多久。系统会学习,会进化,会封堵漏洞。他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
他停下歌声。现场安静下来。
王磊缓缓放下手,黑色液体还在流,但动作恢复了几分控制。他抬头看向林川,眼神依旧空洞,但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愤怒,又像是困惑。那种情绪很淡,几乎难以察觉,可林川捕捉到了。那是不属于程序的情绪波动,是残存意识在挣扎。
林川握紧录音笔。他知道这一招不能重复用太久,系统会适应。他低头看脚下。天台地面有些许积水,映出两人的倒影。他的影子歪斜模糊,风吹一下就晃;而王磊的……太清晰了。边缘锐利,动作同步,连风吹动衣角的幅度都分毫不差。
“我说,你这影子是不是自带美颜加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