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用某种干涸的液体一笔一划描成,靠近时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他没动。
这种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站点有规定,私人包裹必须登记,贴红标。这个没编号,没扫码记录,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而且它出现的位置也不对。待发区的货架按区域划分,a区到f区,而它是从e区和f区之间的死角冒出来的,那个位置原本堆着报废的扫描枪,昨天他还亲手清过场。可此刻,那片地面竟微微凹陷,像是被什么重物压过,又悄然恢复原状,只留下一圈浅淡的湿痕,形状如同一只蜷缩的手掌。
他后退半步,从工具箱里拿出防水布和橡胶手套,一层层裹好手才去拿它。
动作很慢。他知道,有些包裹不能碰,有些信不能拆,有些名字不能念出口。他曾见过一个同事打开一封写着自己名字的信,结果信纸空白,但他开始背诵从未学过的古文,三天后脑溢血身亡,尸体被发现时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里攥着一张不属于任何快递系统的运单,编号是kd0000。
包裹很轻,像里面是空的。
他把它放在金属托盘上,推到x光机下面。机器启动,屏幕却一片雪花。再试一次,还是黑的。他拍了两下机器外壳,显示屏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字:
“无法识别非实体物品”
他冷笑一声:“这可比送加急件刺激多了。”
嘴上这么说,手已经摸向《大悲咒》手机,把音量又往上按了一格。音乐声更大了,但他反而更紧张。他知道,越是表面正常的地方,越容易出事。上次有个包裹看起来就是普通文件袋,打开后喷出一团黑雾,同事阿强吸了一口,当晚就在宿舍墙上写下“我是假的”然后跳楼了。尸检报告显示,他的肺里长出了类似纸质纤维的组织,像是活生生把自己写成了一封信。
他用剪刀剪开红绳。
布层掀开,里面是个破旧布偶。
布料发硬,像是泡过血又晒干,触手时甚至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感,仿佛皮屑混着锈粉。左眼掉了一半,挂在脸上晃荡,像一颗将坠未坠的眼球。右眼位置钉着一枚生锈图钉,尖头朝外,像是防备什么。布偶右手攥得很紧,指节变形,像是死前用力抓着什么。他轻轻掰开手指。
一张塑料卡掉了出来。
快递员工作证。
正面照片是父亲年轻时的样子,穿着蓝色制服,胸前别着编号牌。背面刻着一串数字:kd0001。
林川的手抖了一下。
这张证三年前就不见了。父亲失踪那天,家里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他曾以为被谁偷走了,或者被倒影世界带走了。现在它出现在一个来历不明的包裹里,被一个布偶死死攥着。更诡异的是,布偶的制服款式,正是父亲当年穿的那一款,领口有道补丁,是他母亲缝的。他小时候还嘲笑过,说像块膏药。
他伸手去拿。
指尖刚碰到证件边缘,脑袋突然炸开。
画面冲进来。
厨房。瓷砖泛黄,水龙头滴水,一滴、两滴,节奏很慢。水珠落在池底的声音越来越重,最后一声竟像骨头断裂。父亲背对着门,双手撑在洗碗池边,肩膀在抖。他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墙角开始扭曲,七个黑影从地面升起,没有脚,贴着地面向父亲靠近。它们移动时不留下痕迹,也不投下影子,像是直接从空间里挤出来的。父亲猛地回头。
脸上没有五官。
整张脸是一片光滑的皮肤,像被熨平了一样。鼻子、嘴巴、眼睛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一张平整的人皮面具。可就在那一瞬间,林川听见了呼吸声——是从背后传来的。他想转身,身体却不听使唤。黑影围上去。其中一个转身。
穿的是蓝色快递制服,头盔下露出的脸——是林川自己。
但不对劲。
那个人走路的方式很僵,像提线木偶。每一步都精准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