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了。”
“我要给我孙子买个平板电脑,”赵奶奶说,“他学习要用。”
梦想随着涨停板一起封死,美好得不像真的。
十点十分,变故发生了。
封单开始减少。八万手,七万手,六万手速度不快,但稳。像堤坝被蚂蚁一点点啃噬。
“有人在撤单。”老孙盯着屏幕,脸色凝重。
“撤单是什么意思?”有人问。
“就是不想买了。”老孙解释,“涨停板上的封单,都是想买但买不到的人挂的单。撤单说明他们不想买了,或者觉得买不到了。”
“为什么会不想买?”
老孙答不上来。他研究了一晚上财报,但没研究过人心。
十点半,封单降到三万手。活动室里的气氛紧张起来。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投影幕布,像等待审判。
十点四十五分,第一笔卖单砸了出来。五千手,直接把涨停板砸开一个口子。
“开了!开了!”老郑惊呼。
“怎么办?”赵奶奶声音发颤,“卖不卖?”
“别慌!”老周强作镇定,“正常调整,正常调整。”
但他自己的手在抖。
十一点,股价翻绿。从涨停到下跌,只用了十五分钟。
活动室里死一般寂静。投影仪的光映在一张张苍白的脸上,像鬼影。
“卖了吧,”老钱哆哆嗦嗦地说,“再不卖要跌停了。”
“不能卖!”老周突然提高音量,“现在卖就是割肉!拿着,肯定能涨回来!”
“万一涨不回来呢?”老郑问。
“没有万一!”老周几乎是吼出来的,“相信我!”
相信他什么?相信那个连他自己都不确定的内幕消息?老周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现在让大家卖,他就成了罪人——把大家带进坑里的罪人。
十一点半,上午收盘。,成交额是昨天的三倍。
老人们瘫在椅子上,像打了败仗的士兵。二十三万八千元,浮亏一万多。平均每人亏六七百,对有些人来说,是一个月的退休金。
“下午下午会涨吗?”赵奶奶小声问,眼里有泪光。
没人回答。
老孙默默关掉投影仪。老周掏出烟,想点,又想起活动室禁止吸烟,只好把烟放在鼻子下闻。
午饭时间,没人有胃口。老周买了盒饭,扒了两口就放下。老郑一直盯着手机,刷新着股吧里的帖子——“安泰科技庄家出货!”“散户接盘侠!”“快跑!”
每刷新一次,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下午一点,开盘。
“卖了吧,”老钱声音嘶哑,“我受不了了。”
“再等等,”老周还在坚持,“两点以后可能会有反弹。”
两点,没有反弹,只有更猛烈的下跌。跌停板上,封单越来越多。
“跌停了。”老孙说,声音平静得可怕。
活动室里响起压抑的哭声。是赵奶奶。她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我的五千块我的五千块”
老周再也撑不住了。他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是我害了大家。”
没人说话。只有赵奶奶的啜泣声。
“明天,”老周咬牙,“明天开盘,不管什么价,都卖。亏了的钱我补。”
“你怎么补?”老孙问,“五万块,你拿什么补?”
老周答不上来。他一个月退休金四千,五万块要攒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