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恐惧。”
陈祈西双眸移开,离她远点,往嘴里塞了根烟,叼着没点,“是吗,那我挺荣幸。”
冬夜深到寂寥,只剩下风声和偶尔的狗吠。走廊上的小年轻们半小时前交过一次班,聊了一阵,这会儿也陷入了沉默中。
估计是太冷了,时不时的跺脚声倒是没停。亮着的白织灯刺目,剑拔弩张的气氛被凝固的默然替代。贺喃微低着脑袋,静坐沙发上,嘴角抿直。几步外,陈祈西侧对她,躺在躺椅上,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让人分辨不出喜怒。
两人仿佛进入冷战期,赌的是谁先开口谁就输。凌晨三点多,贺喃困得眼发酸,保持一个姿势太久,肩背都难受,还有后腰处。
她握了握手,克制住打哈欠的本能。
那边的陈祈西耐心耗尽,打火机咔擦一声,他点燃了那支烟,随着烟雾上升,头也不扭地说:“要睡就睡,撑着这副样子给谁看?”贺喃没搭理他,只在心里骂了一句:变态矛盾体。那些人比想象中的敬业太多,陈祈西也根本没打算让她出去。贺喃动了动发僵的手肘撑在沙发帮上,选择一言不发。两分钟过去,陈祈西半眯起眼盯过去,看她那一脸倔劲儿,眼神渐沉,讥讽地扯了扯嘴角,一身烦躁地起身,顺手关上灯,拎着外套出去了。砰地一声,门框震得颤巍魏。
他怎么莫名其妙的。
贺喃顿了顿,嗅到空气中遗留的浅淡烟味,略微嫌弃的撇开头。门外廊上的冷风不懂留情,刺的人发丝乱飞。陈祈西打火机没停,连着抽了好几根,烟雾缭绕的看不清面容。漆黑的身影衬在浓浓的冷黑夜,只有指间一点忽闪的火光。盯梢的那几个人屁都不敢放。
明眼人都能看出陈祈西这会的状态极差,属于一点就炸的程度。谁也不想触霉头。
毕竟还想过个好年呢。
贺喃等了等,见出去的人没回来也没走的意思。犹豫几秒,她侧躺在沙发上,背对着一屋呛人的沉闷,努力撑着意识,想浅眯一下缓缓。
灰沉沉的天往地面扑光,乱糟糟的杂音响了许久,不知道谁家剁饺子馅的咚咚声停了又起。
贺喃沉在循环往复的梦里醒不过来,一脚踩空,身体骤然的下跌,让她猛地睁开双眼,惊魂未定地扫视一圈,才反应过来在哪。陈祈西没在,只有她一个人。
梗在喉咙里的气散了,贺喃正要起身,发现掉在腹部的毛毯。静默一秒。
贺喃一脸漠然地把它叠好,掏出手机看时间,已经过中午了。她没料到会睡这么久,抓了抓头发,从包里拿出洗漱用品,进了洗手间,低头时,在垃圾桶里看见沾满血的棉巾,很多。“疯子不要命,破伤风都不怕,"贺喃捏了捏手指,移开视线,不再去看。她收拾完,靠近门边,认真听了会外面的声音。402门口有人,三四个左右。
贺喃不死心地给张美玲打了七八个电话。
依旧不在服务区。
她揉揉酸涩的眼睛,戴好帽子,背上包准备离开。手搭在门把手上拉了拉。
一动不动,跟钉死了一样。
这门比她家还难开,贺喃站稳,用力往后拽,没拉动一点,又拧了几下锁,手背上的骨头凸起。
不是门难开,是陈祈西把她锁屋里了。
贺喃白净的脸蛋上一阵恼恨,攥紧了手,指甲格紧了软肉,泛起钝钝的疼。她不能喊也不能暴露,只能想方设法研究怎么开。折腾了七八分钟,这扇门除去一点轻微的响动外,纹丝不动。反倒引起门外其他人的注意,看戏的口哨声响起,吓得贺喃不敢再动,只能在心里骂陈祈西一句无耻。
她侧耳听,妄想着一丝机会。
“没想到私下玩他妈这么花啊,"其中一个人发出下流龌龊的笑声,“还给人关起来了。”
另外一个接话:“听启子说两人吵了很久,就是声音太低没听清。”“合着是怕人气跑了才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