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随口答,察觉声音不对,对上一双眸底漆黑的眼睛,表情立马端正,“402,七哥。”
其他人不明所以,但都没在瞎嚷嚷。
陈祈西指间的烟动了动,沉寂的包厢又热闹起来,他喝了半杯酒。林扬和郑丘对视一眼。
林扬问:”你……”
他刚说了一个字,陈祈西阴沉沉地剐他一眼,剩下的字都咽回去了。这会儿他脸色让人觉得可怕。
气氛有点微妙的冷。
“七哥,"林扬只好偏过身,不怕死地说,“上次听许银山那小子说她把郑循他妹捅老师那,你饭都没吃就跑了,现在……”陈祈西点烟,抽一口,手一甩,打火机飞了出去,砰一声蹦到烧烤盘里,整个包厢比刚刚跟静了。
郑丘不参与,就闷闷地喝。
这下林扬是真不敢问了,他一挥手臂,强行催化闷严实的气氛。渐渐,整座小县城彻底安静下来。
贺喃没敢松懈,一直关注外面。
那四个成年男人走了有一个多小时,剩下几个吊儿郎当的小混混没事干,一边聊着下流事,说要不要把门锁撬开,一边死命趴窗上往屋子里看,可惜看不清全貌。
贺喃早在他们说出意图的同时,就抓紧了美工刀。外头领头的那个制止住要弄锁进去的那个,他压声怒道:“你他妈想进局子?那几个傻逼债主都不敢撬锁,就你敢,真他妈长点脑子吧。"静两秒,又说:“也就今天赶上姓陈的没在,都给我提些神,碰上了夹紧尾巴,别给周哥没事找事。”
“哥,那姓陈的真这么厉害?”
“厉害不算什么,"打火机的响动,“关键是他不要命,是个疯子。”忽然一阵电话铃,一个男生接起电话,不知道怎么了,他开口骂:“操,走,二一他们几个让人堵了。”
“那这咋办?”
“几分钟的事。”
外面乱七八糟的脚步声把楼梯踩的轰轰隆隆。等了一二十分钟,见他们一直没回来,贺喃深吸一口气,动作小心地穿好衣服,摸黑把身份证银行卡一些重要的东西收拾到包里。她轻轻地拉开门,走廊上空无一人,地上有零散的烟头和捏扁的烟盒。单薄的栏杆拦不住的寒风肆意地吹。
贺喃心跳不平稳,仔细观察一遍,确定附近没人,脚步快又轻的往下楼下走。出了大铁门,观察一圈,发现也没人。她绷着一口气,在无声的大雪里绕路去了上次的网吧。
玻璃门一开,贺喃就被暖洋洋的热包围,发冷的四肢暖了起来,当然,还有各种复杂的味道,抬手轻按了按帽檐,去吧台开了夜包,还买了桶红烧牛肉面她顺着男网管的指引往前走。
一人的单间,一台电脑,一扇淡粉色的帘子,一截短沙发。断断续续的键盘敲击声和口口咳咳在响,贺喃呆愣了一会。她不玩游戏,更不会有网瘾。
只能充着电继续拨电话,一个接一个。
期间发了不知多少条短信,全部石沉大海。贺喃疲软地窝在只有半个她长的沙发上,望着盘踞的黑线,眼泪慢慢浸透了睫毛。
她克制着,死死咬住唇,没发出任何声音。网吧外,黑夜里的光亮极少。
陈祈西站在台阶上,呼啸的风吹动他额前的头发,指节上沾了点血迹。他站了一会,掀开帘子进来。
正打地下城的男网管见了来人是谁,惊讶地问,“我没熬瞎吧,还能有一天看见你来网吧?蝶姐知道不?″
陈祈西嗯了声,“刚进来那女的在哪?”
网管了然,“前后有人,对面没,"说完手脚麻溜地给他开了台机器。陈祈西往里走,掀开粉帘子进去了。
暗光交错,他没开电脑,撕开烟盒的塑封,静默地抽烟。对面静了好一会,有了微弱的动静。
那边在濞鼻涕。
陈祈西正玩着贪吃蛇,扫过去一眼,什么都没看见,除了帘子轻微的晃动。一不留神蛇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