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散的影在地上越拉越长。
一股一股涌来的风不客气,陈祈西靠在上面,微微抬起下巴,帽檐往上,眸色深沉,夹着些恍惚,露出的一张脸上的伤更严重了,青紫混着红肿,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他没所谓地抽着烟,灰白的烟雾顺着朝上飘,随意搭在栏杆上的手臂里攥着未熄屏的手机。
是跟许银山的□□聊天。
最新的消息是一张照片。
下午那会儿,天半暗半明,人影攒满,贺喃偏着头与她同桌说话,马尾发尖耷在肩胛骨的位置,脸侧的碎发乖顺地垂下,白净的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淡淡的,很认真。
瘦猴的电话进来。
手机震动,陈祈西往飘出面条香的402斜了个冷冷的眼神,托着缓慢的步子往楼梯走。
“说,”他嗓子发哑。
林扬一听声音,心道不好,不是乐的状态,是烦的不行,“七哥,我可算打听到了。”
暗色中,烟头的光灼人,陈祈西嗯了一声,斜身倚在墙上,一脚踩的高,一脚低,弓弯了脊柱,像是忍不住疼了。
“402那屋确实在一个姓贺的名下,”林扬那边很闹腾,他声不高,压得低,“这家还挺神奇,想卖房,但让中介要了天价。神经病似的,一个小破房子,要价那么高,咋不去抢呢。还有啊,七哥,姐说让你去学校,再不去把你门……”
陈祈西没等林扬说完就挂了。
一个“卸”字淹没在寂静。
他右眼肿的厉害,眯起了一条缝,丝毫不影响他身上的冷戾。
“我没认错。”
陈祈西眼神低暗,混杂着撇不开的怒气,语气沉沉地坠入穿来的风中。
“贺喃,你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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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条在锅里乱成一团,清汤寡水地向下沉。
“我昨天睡着了,”贺喃对着电话那头解释,“不是故意的。”
电话的声筒不大,穿透感格外的强。
张美玲没听见一样,喋喋不休地说:“要钱想起你爸妈了,你亲弟弟找你问你个题推三阻四,有你这么当姐姐的?”
食欲在一瞬减退,胃里的饥饿感被莫名的情绪压得紧密。
贺喃手扶住胃口,等着张美玲怒气散去,她把手机放到桌子上,蹲坐在椅子上,凝视着炉子里暗红的火光。
莫名地记起昨天晚上陈祈西看她的眼神。
恨。
她对这个词陌生到熟悉,像一把刀时不时剜着心口的肉,久而久之变得如影随形。
可有什么用,除了自扰外无他用。
十分钟过去,张美玲声音终于平复了,撂下最后一句:“赶紧给你弟讲题。”
房子安静了,锅里的面条黏在一块。
贺喃看着看着,胃里升起一阵翻山倒海的恶心,她忙起身冲进厕所,干呕了一阵,蹬着麻木的脚起来,冷水冲过指缝,人清醒多了。
她详细回了贺胜的几道题,又把这碗没熟还夹生的面吞了下。
到了凌晨一点,小县城陷入寂静。
贺喃才在睡不暖的温度里堪堪熟睡。
她没等闹钟响就起来了,快速收拾好,趴在门上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轻拉开门,贺喃蹑手蹑脚地往外走。
唯恐碰上陈祈西。
天空没一点亮的迹象,贺喃走出了大铁门,绷紧的肩颈骤然一松,拉紧外套,冷得忍不住往下缩。
河山县真的太冷了。
清市也冷,但不会到这个程度。
一整个冬天都很少有太阳,全是灰蒙蒙的下雪天,朝前看去,贺喃一脚踩进了大雪坑,身体趔趄两下,险些摔倒。
起这么早的原因之一。
难走,不敢走快,怕栽跟头,只能这么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走。
贺喃坐在教室好一会儿,冻麻了的四肢终于有了回温的趋势,握着笔发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