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之力,开创的现实!
他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仿佛要将这整个天下拥入怀中。夜风更疾,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长发在脑后飞舞。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磅礴气势,从他并不算特别魁梧的身躯里勃然散发,仿佛与这高台,这夜空,这山河融为了一体。
“哈哈哈哈——”
一阵低沉而畅快的笑声,从他喉间溢出,初始尚小,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在这寂静的夜空下回荡,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成就感与宣泄感。这笑声,是对过去十余年艰辛的最好告慰,也是对未来无限野心的宣告!
然而,笑声渐歇。
那如同烈火般燃烧的豪情,在达到顶峰之后,却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消逝,留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与空虚。
成就感的背后,是深不见底的孤独。
这种孤独,并非身边无人。他拥有无数的臣子、将军、仆从…他们敬畏他,崇拜他,或者恐惧他。但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拥有这个世界上任何他想要的东西,任何人。
但这种孤独,源于无人理解。
这个世界上,有谁能理解他来自何方?有谁能理解他脑海中那些超越千年的知识、理念与视野?有谁能与他真正分享,将一个古老帝国拖入他所设计的“新汉”轨道,那种如同造物主般的快感与压力?
荀彧是王佐之才,忠诚干练,但他信奉的是匡扶汉室,是儒家王道,他无法理解刘宏内心深处那些关于“制度”、“生产力”、“民族国家”甚至“星辰大海”的狂想。
皇甫嵩、卢植是忠臣良将,但他们恪守的是君臣本分,是光武中兴的旧梦,他们无法理解刘宏为何要如此激烈地打破一切旧有的平衡与规则。
曹操…此子鹰视狼顾,确有雄才,但他野心勃勃,所思所想,无非是建功立业,青史留名,甚至…那未曾显露的,更深处的东西。他更不可能理解。
至于后宫妃嫔,皇子公主…他们眼中,他是皇帝,是丈夫,是父亲,是一个符号,一个权力的象征,而非那个灵魂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孤独旅人。
“举目四望,竟无一人可语。”
刘宏轻轻闭上眼,任由夜风吹拂面颊,带来刺骨的凉意。那凉意,似乎能稍稍压制住心底那团因无人理解而燃烧的寂寥之火。
他想起了前世。那个在病榻上依旧捧着《后汉书》,对汉灵帝刘宏的昏聩亡国之举痛心疾首的老教授。若那位老教授知道,自己的灵魂不仅成了刘宏,还做到了如此地步,会是何等表情?惊愕?难以置信?还是…欣慰?
可惜,无人能给他答案。
他,刘宏,注定是这条逆天改命之路上的独行者。
“陛下。”
一个沉稳平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刘宏没有回头。能在这个时间,不经通传直接来到他身后的,整个洛阳城,不超过三人。而拥有如此声音的,只有一人。
“文若(荀彧字),你来了。”刘宏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听不出丝毫刚才情绪的波动。
荀彧缓步上前,在刘宏身后五步之处停下,恭敬行礼。他同样穿着常服,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清隽而温润,眼神却如古井深潭,睿智而沉静。
“臣见陛下久未安寝,凌云台又亮起灯火,心中挂念,特来探望。”荀彧的声音不急不缓,如同他处理政务时一样,条理分明,“夜露深重,陛下还须保重龙体。”
刘宏转过身,目光落在荀彧身上,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穿透他的身躯,直抵其内心。“文若,你看这洛阳,看这天下,与十年前相比,如何?”
荀彧顺着刘宏的目光望去,看着脚下沉睡的巨城,脸上露出由衷的赞叹与敬意:“焕然一新,气象磅礴。十年前,洛阳内外,宦官贪渎,外戚擅权,军备废弛,民有菜色。而如今,政令畅通于朝野,法纪肃然于州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