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府门前那对石狮子,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默默地注视着这最后的辉煌。府内的姬妾、仆从,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前程暗自打算,树倒猢狲散的凄凉景象,在这煊赫的葬礼背后,无声地上演着。
南宫温室殿内,刘宏站在窗前,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送葬哀乐,脸上无喜无悲。何进的死,在他的意料之中,也是他乐于见到的结果。外戚这根扎在皇权身边的刺,终于被他彻底拔除了。从窦武到何进,困扰东汉帝国多年的外戚专权问题,在他手中画上了句号。
“外戚已除,接下来……”刘宏的目光变得幽深,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御案上那份刚刚由御史暗行密奏的、关于袁绍近期异常活跃的报告,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几乎就在何进下葬的同一时间,一骑快马自南阳飞驰入洛阳,直奔袁绍府邸。风尘仆仆的信使带来了后将军袁术的密信。袁绍屏退左右,迫不及待地拆开,只见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狂傲:
“兄既去,枷锁已开。南阳兵精粮足,当涂(暗指‘当涂高’谶语)之势已成,唯待东风耳!望兄于洛阳早作筹谋,内外呼应,共图大事!”
袁绍看着密信,心脏狂跳,手微微颤抖。何进的死,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一场更大的风暴,似乎正在无人察觉的暗处,加速酝酿。他深吸一口气,将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野火。
而皇宫深处,皇后何氏独自坐在空旷的宫殿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感受着兄长离世后那刺骨的寒意与孤立无援。她知道,失去了外戚的支撑,她和儿子刘辩的未来,变得更加岌岌可危。陛下心中那杆天平,是否会因此更加偏向那个聪慧的刘协?
何进的死亡,并非斗争的结束,反而像是撕开了最后一块遮羞布,让潜伏在水面下的各种野心与矛盾,更加清晰地暴露出来。洛阳城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不安气息。权力的真空,必将引来更加激烈的争夺。而这争夺的漩涡中心,那位刚刚彻底清除了外戚的年轻帝王,又将如何应对这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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