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广,恐再生事端。当务之急,乃是利用眼下权威鼎盛之机,巩固现有成果,将司隶、豫州、冀州等核心区域彻底消化,打造成新政之样板,再图徐进。”
“虚不受补…徐进…”刘宏重复着这两个词,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文若(荀彧字)老成谋国之言。然,树欲静而风不止。朕可以等,但那些盘踞在阴影里的蠹虫,那些被朕断了财路、削了权柄的人,他们会甘心等待吗?”
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森然:“外部的敌人,看得见的敌人,如今已不足为虑。皇甫嵩掌军事,卢师掌行政,文若掌财赋,陈墨掌工技,更有曹操等新兴将领在外为爪牙…朝堂之上,士族虽有不甘,却也暂时蛰伏。何进更是自断爪牙,以求自保。看起来,朕已大权在握,是吧?”
卢植和荀彧心中皆是一凛,隐隐猜到皇帝接下来要指向何处。
刘宏的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但还有一处,就在这宫墙之内,就在朕的卧榻之侧!他们无孔不入,贪婪成性,最擅揣摩上意,搬弄是非,结党营私!前朝多少权臣阉宦勾结乱政之事,殷鉴不远!张让、赵忠之辈虽已伏诛,然其党羽犹在,其生存之土壤未变!朕如今大力扶持外朝能臣、军中新贵,彼等宦官,岂会坐以待毙?岂不会想方设法,重新攫取权力,甚至…构陷忠良,离间朕与诸卿?”
他猛地一拍案几,震得灯焰摇曳:“此乃帝国肌体最深处的毒瘤,是权力结构中最后一块,也是最顽固的一块朽木!不将其彻底清除,朕之心血,迟早会被这些蛀虫从内部啃噬一空!如今外患暂平,内政初安,正是解决这‘肘腋之患’的最佳时机!亦是…最后一步!”
密室内陷入一片死寂,唯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卢植和荀彧都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清除宦官!这绝非易事。宦官集团盘踞内廷百年,关系网络错综复杂,与部分外戚、朝臣乃至地方势力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动辄可能引发宫闱动荡,甚至给外界以皇帝“鸟尽弓藏”、清洗功臣的错误信号。
然而,皇帝的分析一针见血。在解决了外部和地方的明显威胁后,这个深植于宫廷内部的隐患,确实成了皇权完全巩固的最后,也是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良久,卢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陛下…决心已定?”
“朕意已决!”刘宏斩钉截铁,“然,此事需谋定后动,一击必杀!绝不能再出现如当年窦武、陈蕃那般,谋事不密,反受其害之前车之鉴!”
荀彧沉吟道:“陛下,清除宦官,非同小可。需有万全之策。其一,需确保京都及宫禁兵马,绝对掌控于陛下信重之人手中,如皇甫义真(皇甫嵩字)、高顺等。其二,需在动手之前,尽可能剪除其与外朝,尤其是与…大将军何进等可能存在的联系,避免其狗急跳墙,寻求外援,酿成大乱。其三,需有确凿无疑之罪证,公之于众,使其伏法之事,名正言顺,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刘宏眼中精光闪动:“文若思虑周详。兵马之事,朕已有安排。罪证…‘玄圭’那边,从未停止收集。至于何进…”他冷哼一声,“他若聪明,便该知道如何自处。若是不知…朕也不介意,借此机会,将一些无用之物,一并清理。”
他看向卢植和荀彧,目光灼灼:“此事,目前仅限我等三人知晓。卢师,你于朝中德高望重,需稳住外朝局势,尤其是那些与宦官或有牵连,但尚可挽救之辈,暗中观察,必要时加以警示、分化。文若,你执掌度支,需确保动手之时,钱粮调度无误,京师稳定。具体方略,容朕再细细思量,你们也需暗中筹划,以备咨询。”
夜色更深,卢植和荀彧怀着沉重而又决然的心情,悄然离开了南宫。密室内,刘宏独自一人,目光再次落在那巨大的沙盘上,但这一次,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