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烂王,原名王红军。
他既不是西机厂的退休工,也不是国棉厂的在岗职工。
甚至,都不是秦省本地人。
几十年前老家闹灾,他一路跟着逃难队伍,沿陇海线走,最后落脚在了这里。
起初,他在纱西门摆早点摊,胡辣汤、水煎包做得地道,很受欢迎。
攒下点本钱后,便干起了收破烂的营生。
别看“收破烂”这个行业,或许又脏又不体面。
但实际上无论哪个时代,这些卖废品的,只要是能一直长期干的,其实都把钱挣下了。
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了,纱西门市场里有个专卖废品的破烂王。
至于他的本名叫什么,倒是没几个人知道了。
“嚷嚷啥呢?大中午的,不让人歇口气啊。”
听到大门口有人喊叫,破烂王放下分拣废铁的钩子,拍了拍手上的灰,慢悠悠转身开了门。
门栓刚拉开,就见门外站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
穿着身国棉四厂的工装,眉清目秀,正踮着脚往院里瞅。
眼神里带着点急切,倒不象是来卖废品的。
“你谁啊?”
王红军上下打量着宋辉,语气警剔。
他这废品院,平时来的不是蹬三轮的小贩,就是厂里的老职工。
这么年轻的后生,还是头回见。
而且手里空落落的,也没拎着破烂,让人摸不清来路。
宋辉笑着递上一根烟,烟是刚顺路在小卖部买的。
1块5一包的金丝猴,比他平时抽的几毛钱的烟好上不少。
找人办事,礼数到位。
“王老板,久仰大名啊,我是国棉四厂的,叫宋辉。今天来,想跟你收点东西。”
王红军瞥了眼烟的牌子,接过夹在耳朵上,没立刻点。
倒不是嫌弃,只是干收破烂的活,手上脏,舍不得糟塌好烟。
但脸上的警剔也淡了几分:“收东西?我这院里都是破烂废品,你一个厂里的小伙子,收这玩意儿干啥?”
他看了看宋辉身上的工装,又见这后生长相端正,侧身让对方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宋辉眼睛就亮了。
院子不大,百十平的样子,堆得满满当当。
墙角摞着废纸壳和塑料瓶,中间堆着废铁和旧木料。
而最靠里的角落,零散堆着好多台蒙着厚灰的旧家电。
黑白电视、台式收音机、铁皮电风扇挤在一起,一看就是从周边厂子和家属院收来的。
大多是因为坏了没人修,被当废品卖了。
“我就收这些。”
宋辉指着那堆旧家电,开门见山:
“王老板,你这堆烂家电占地方还不值钱,我按废品价高一点来收。但我得自己挑,只挑我看得上的,你看能行不?”
王红军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心里暗道,这小伙子怕是个外行吧。
那些东西,都是人家里不要了,自己是按斤收来卖废铁的。
“你确定昂?这里面的玩意儿,都是坏得彻底的,有的开不了机,有的屏幕碎了,你挑能挑出啥好的?
再说了,稍高一点是多高?我这可是按件一个一个收来的,你不能亏了我。”
“你放心,亏不了你。”
宋辉权当对方答应了,一边说着已走到了那堆旧家电旁。
伸手摸了摸装在兜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