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棉四厂南大门内,保卫处那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今天格外热闹。
保卫处的年轻干事们,骑车走在最前面。
车铃“丁铃铃”摁个不停,腰杆挺得笔直,象一队得胜归来的战士。
毕竟,在厂子里抓到了骗子,可是少见的露脸事儿。
跟在他们后面的,是被警察们一前一后“夹着”的,长诚公司一行人。
相比于刚才趾高气扬,大哥做派十足的“沉总”模样。
沉耀峰此时耷拉着脑袋,油亮的背头乱成一团,西服领口敞开着。
手上的银手镯,让他老实了许多。
那几个业务员更是缩着脖子不敢吭声,默默跟在后面。
队伍后方,则是包括宋家父子、陈慕雪等人在内的厂里职工。
宋辉推着飞鸽大杠,低头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宋少雄跟在儿子身旁,象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肩膀垮着,脚步沉重。
今天,他这张老脸,可以说是丢尽了。
他脑海里还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自己挥着百元大钞,工友们满眼羡慕看着他。
那种被追捧、被认可的得意,仿佛还在眼前。
可转眼间,骗局被拆穿,他从“投资大师”,变成了给骗子帮忙的糊涂蛋。
最后还是被儿子救了场。
沿途遇上相熟的工友,人家要么尴尬地移开目光,要么低声议论指点他。
宋少雄只觉得脸上火烧火燎,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几次张了张嘴,想跟儿子说点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是该说句“爸错了”,还是要继续摆出老子的架子?
怎么想,宋少雄都觉得别扭。
宋辉瞥见父亲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软了软,压低声音道:
“爸,等会进了保卫处,你别多嘴,问什么答什么,看我眼色来。”
“好,我看你……”
好什么好?还看你眼色,咱俩到底谁是老子?
宋少雄刚应了半句,听到儿子的生硬口吻,一股火气又蹿了上来。
从小到大都是他教儿子做事,今儿反倒被儿子安排了?
但一想到,今天要是没有儿子。
自己说不定已把借来1万块,又投进去了。
到时候,别说“面子”,一家人的“日子”,都会全垮了……
那点火气瞬间被愧疚压了下去,只剩一声重重的叹息,蔫蔫地点了点头:
“好,爸晓得了。”
一旁的陈慕雪,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闷。
得益于宋辉的“大闹现场”,她妈妈没来得参与“集资”,钱没被骗去。
所以,她这会只是作为证人去简单做个笔录。
神态相对来说轻松不少。
曾经的厂花凑到宋辉身边,大大方方地,带着好奇上下打量:
“宋辉?你好,正式认识一下,我是广播站的陈慕雪。你哪个车间的啊?怎么感觉,之前好象没见过你啊。”
无论哪个年代,人与人之间,都会形成大大小小的圈子。
有钱的,好看的,普通的,平凡的……
不同圈子间,明明没有壁垒,但注定难有交集。
陈慕雪承认,刚才这个小伙子,飞身上台,和骗子老板头头是道辩论的样子。
和厂里那些其他的男职工,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