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谷底形成一个不大的水潭,又流向另一侧的密林深处。空气中弥漫着草木与溪水的清新气息,生机勃勃,与古墓中那沉滞的檀香、死寂的怨念、以及光树空间那纯净到排斥一切的压迫感,形成了鲜明到极致的对比。
这里似乎是云深不知处附近的某处荒僻山谷?魏无羡不太确定,但空气中的灵气浓度和山林风貌,确实有姑苏一带的感觉。
“我们……真的出来了?”魏无羡有些不敢置信地喃喃,声音依旧嘶哑。
蓝忘机已经为他处理完大部分外伤,正靠坐在旁边一块较为平坦的青石上,闭目调息,闻言睁开眼,望向山谷出口的方向,那里被晨雾和树木遮挡,看不真切。“此地灵气中正,草木繁盛,应是姑苏境内某处人迹罕至的山谷。”他顿了顿,补充道,“方才出来时,我隐约瞥见东北方向天际,有云梦江氏的九瓣莲信号残留痕迹,距离应不近,但说明附近有仙门活动。”
云梦江氏?魏无羡心脏猛地一跳。江澄?还是其他门人?他们知道自己和蓝忘机卷入这种事情了吗?
“你的伤……”魏无羡看向蓝忘机那诡异的左肩。
蓝忘机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灰白死气侵蚀,已暂时用灵力封住。此气古怪,似能石化生机,驱除不易,需寻特殊之法或至阳之力。”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魏无羡知道,能让蓝忘机说出“不易”二字,这伤势的麻烦程度恐怕远超想象。
“先离开这里。”蓝忘机挣扎着站起身,虽然身形微晃,却依旧挺直,“此地虽看似安全,但你我状态太差,需尽快与外界取得联系,寻医问药,并查清此地确切位置。”
魏无羡也尝试着坐起来,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全靠咬牙硬撑才没再次倒下。他苦笑道:“蓝湛,我觉得我现在比在乱葬岗那会儿还虚,走两步怕是都能散架。”
蓝忘机走过来,伸出右手:“我扶你。”
魏无羡看着那只骨节分明、虽然沾染了血迹和尘土却依旧干净好看的手,没有矫情,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蓝忘机的手很凉,却有力,稳稳地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两人互相搀扶着,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山谷中溪流下游、地势较为平缓、似乎能通往外界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晨光越来越亮,林间的鸟鸣也越发清脆欢快。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布满露珠的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切都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然而,魏无羡心中的不安却并未完全散去。他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出来的地方——那里是山谷尽头一处陡峭的岩壁,爬满了青藤和苔藓,与周围山体浑然一体,根本看不出任何裂隙或入口的痕迹。那扇“门”,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怀中的空荡(石髓已碎),眉心残留的、对光树空间那冰冷“注视”的细微惊悸,以及蓝忘机左肩上那不容忽视的灰白纹路,都在无声地证明着,那一切并非幻觉。
他们是从一个庞大、古老、残酷到难以想象的系统中“逃”出来的。而那个系统,那些被镇压的“罪者”,那株变异的“光树”,还有袍服灯影所说的“代价”与“归处”……真的会因为他们离开,就彻底结束吗?
还有,他们在那裂隙彼端光树空间中,最后引发的那场光芒冲突,那枚颤动的混沌令牌,以及蓝忘机掷剑破开的裂痕……是否留下了什么“痕迹”?会不会引来什么不该来的“东西”的注意?
这些问题沉甸甸地压在心里,让劫后余生的些许轻松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蓝湛,”魏无羡忽然低声开口,“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从一个坑里爬出来,但身上还带着那个坑里的泥,不知道会不会引来喜欢闻这泥味儿的……别的什么东西?”
蓝忘机脚步未停,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