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叩问归途
袍服灯影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咒文，烙印在寂静的空气中。“以余烬叩问起源，以残锁轻触归途——或者，转身，沉入来处的永暗。”
选择摆在眼前，却比绝路更加令人心悸。转身离开，退入那充满骸骨死气和未知崩塌的黑暗，几乎是必死之局。而叩问这诡异的“门”，代价未知，结果更是虚无缥缈。那“代价早已付清”的话语，不仅没有带来安心，反而更添诡谲——是怎样的代价，能让这样一个诡异存在，成为永恒刑场的沉默看守与“余响”？
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绝境中滋生的默契早已超越了犹豫。退，十死无生；进，九死一生。
“怎么‘问’？”魏无羡直接看向那两点幽绿火焰，手中握紧了怀中冰冷沉寂的石髓。
袍服灯影的“袖口”（如果那算袖口）似乎微微抬起，指向祭坛的方向，更准确地说，是指向祭坛顶端，那具被禁锢的遗骸心脏骨骼正下方、暗金色阵图明灭最频繁的核心区域。
“余烬归位，残锁指路。” 苍老枯涩的声音再次于识海中响起，“余烬需触‘源心’，残锁需点‘途枢’。”
源心？途枢？
魏无羡顺着指引看向祭坛。遗骸心脏骨骼下方，那复杂阵图的核心，隐约可见一个碗口大小、比周围颜色略深的暗红色凹陷，仿佛是整个阵图能量流转的泵站，也是所有暗金锁链束缚力量的最终汇集点。那就是“源心”？
而“途枢”……蓝忘机的目光扫过八角平台。八根青铜巨柱，按照某种规律排列，柱身纹路扭曲，顶端空空。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正对着他们进入方向、也最靠近袍服灯影现身之处的那根青铜柱上。柱身中段，有一处纹路交织成的、拳头大小的节点，与其他地方略有不同，纹路更加密集，颜色也似乎更深沉一些，隐隐与祭坛阵图的明灭有着微弱的同步。
“魏婴。”蓝忘机低声道，示意魏无羡看那“源心”，自己则提剑指向那疑似“途枢”的青铜柱节点。
魏无羡点头，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和全身的剧痛。他松开搀扶蓝忘机的手，自己踉跄着，一步步朝着祭坛底部的石阶走去。每上一级台阶，空气中那股檀腥压迫感就沉重一分，祭坛上那具遗骸带来的无声嘶吼仿佛更加清晰。他感觉自己不是走向一个阵图节点，而是在走向一头沉睡巨兽的心脏。
蓝忘机则转身，面向那根青铜巨柱。他伤势同样沉重，每一步都牵扯着断裂的经脉和被怨气侵蚀的脏腑，但他脊背挺直，目光锁定柱身上的节点，残缺的避尘剑在手中发出微不可闻的轻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袍服灯影静静地“站”在原处，幽绿火焰注视着两人的行动，袍服无风自动的幅度似乎更大了些，如同平静湖面下暗流开始涌动。
魏无羡终于踏上祭坛顶层。脚下是温润却冰冷的暗红“血玉”，刻满符文的阵图在脚下延伸，中心那个暗红凹陷近在咫尺。站在这里，那具被禁锢的森白遗骸几乎触手可及，空洞的眼眶仿佛在俯视着他，锁链摩擦的幻听在耳畔嗡嗡作响。浓郁的檀腥气几乎凝成实质，让他头晕目眩。
他不再犹豫，从怀中取出那枚布满裂痕、毫无生气的石髓。石髓入手冰冷死寂，仿佛真的只是一块顽石。他闭上眼，不再试图调动任何力量，只是回忆——回忆石髓曾带来的温暖生机，回忆它净化怨念时的微光，回忆它与“本识碎片”共鸣时传递的悲伤与渴望，回忆它在深渊中最后的悸动与悲恸。
他将这些“记忆”，连同自己此刻绝境中的不甘、对蓝忘机的担忧、对生路的渴望，全部凝聚成一股最纯粹、最原始的意念，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轻轻“投”向掌心的石髓。
然后，他蹲下身，将石髓，轻轻放入了阵图中心的那个暗红色“源心”凹陷之中。
石髓与凹陷接触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