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脱离那恐怖“注视”的直接压迫,已是万幸。他尝试调动体内力量,依旧是那副惨不忍睹的状况,但至少,没有了外部持续的威压冲击,石髓残留的生机和蓝忘机渡入的灵力,终于能更专注地修复内部创伤,虽然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他摸了摸胸口,石髓还在,隔着湿透的衣物,能感觉到它冰冷且毫无灵性波动的触感,那道裂痕仿佛直接烙在了他心上。眉心那点清凉也彻底消失了,那枚“本识碎片”恐怕在最后共鸣中已彻底耗尽。
“可惜了……”他喃喃道。那碎片里可能还藏着更多关于古老刑场和所谓“罪者”的秘密。
蓝忘机从怀中取出一个防水的小囊,倒出两颗仅存的、被水浸得有些发软的丹药,自己服下一颗,另一颗递到魏无羡唇边。是最基础的固本培元丹,药效平平,但此刻无异于雪中送炭。
魏无羡就着他的手吞下丹药,微苦的药力化开,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流。他喘了口气,挣扎着想要坐起,却被蓝忘机按住。
“勿动,调息。”
魏无羡知道自己现在就是累赘,也不再逞强,老实躺着,运转最基础的心法,配合药力和石髓残存的生机,一点点梳理乱麻般的经脉。
蓝忘机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仔细查看水流和洞穴环境。他注意到,这地下河的河水中,偶尔会随波逐流,飘过一些苍白的东西。起初以为是水藻或鱼类,但当他凝目细看,借着一次水中荧光虫群较亮的时机,看清了那东西的轮廓——
那似乎是一段嶙峋的、被水流冲刷得光滑的……骨头?形状奇特,不似人骨,也不像寻常兽类,泛着一种久经浸泡的惨白,隐约可见上面附着着一些深色的、类似矿物沉积的痕迹。
不止一段。随着观察,他发现水下深处,影影绰绰,似乎堆积着更多这样的惨白之物,有些甚至半埋在河底的淤泥里。而那淡淡的、水底腐朽的死气,源头似乎就在这里。
“魏婴。”蓝忘机声音凝重。
魏无羡勉强撑起一点身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了水底那些诡异的惨白轮廓。“骨头?这么多……什么玩意儿的?”他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蓝忘机没有回答,而是俯身,用避尘剑鞘(剑身灵光尽失,但材质非凡)小心地从靠近岸边的浅水区,挑起一小块被水流带到边缘的、较小的惨白骨片。
骨片入手冰凉沉重,质地异常坚硬,表面果然覆盖着一层暗沉如铁锈的矿物质。蓝忘机仔细端详骨片的形状和纹理,又凑近嗅了嗅——只有水腥和极淡的矿物味,并无浓烈尸臭,显然已在此地浸泡了无比漫长的岁月。
“非人,非寻常妖兽。”蓝忘机判断道,“骨骼结构奇异,质地逾金铁,且……”他指尖凝聚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轻轻拂过骨片表面。灵力与骨片接触的刹那,骨片上那些暗沉矿物质中,竟有极其微弱的、如同星火般一闪而逝的暗红余烬闪过,随即彻底熄灭,再无反应。
“残留极微怨念矿化痕迹。”蓝忘机沉声道,“与刑台怨念同源,但已被水流与岁月磨蚀殆尽,徒留‘躯壳’。”
魏无羡瞳孔一缩:“你是说……这些都是……当年被镇压的‘罪者’的……遗骸?被那阵法炼化后,残存的骨头被冲刷到了这里?”
蓝忘机缓缓点头:“可能性极大。刑台为‘熔炉’,此地或为‘废料’沉积冲刷之处。”他望向幽深的地下河下游,“这条河,恐是当年布置刑台时,利用或改造的天然地下水脉之一,用以排放‘炼化’后的‘残渣’。”
这猜测令人毛骨悚然。他们竟然顺着水流,逃到了这座永恒刑场的“垃圾处理场”或“尸骸沉积带”!
那些浸泡在河水中的惨白骨殖,沉默地诉说着曾经发生在此地的、规模远超想象的残酷“处理”。每一具